且說吳熳覺體內陰氣散盡,欲請大夫確診,胤礽大喜,拉過她的手腕,先診了一次。
他本就略通醫理,如今又習了狐族醫藥典籍,醫術更進一步,但至今未摸索出古籍中所述的“神氣探脈”,只能摸個大概。
妻子脈息確實不同了,已趨平穩,原體內一寒一熱沖撞的脈象已不見,不過,仍要請醫術高明的大夫來復診確認才行,胤礽遂著兆利去尋姑蘇大管事馮信,叫他延幾位醫術高明的大夫來瞧瞧。
兆利領命出門,到了姑蘇的奇珍閣,時正見馮信督促賬房理帳,準備呈與大爺過目,笑嘻嘻迎了上去,打了個千兒道,“馮叔好”
大管事馮信亦是賈門家奴之后,與兆利爹媽相熟,雖五六年前被派到姑蘇掌事,但也算是看著兆利長大的,見了他,跟自家子侄一般,拍肩按捺后問他,“大爺有何吩咐”
兆利是貼身小廝,不在主子跟前伺候來他這兒,定是主子有事。
兆利舉了個大拇指,笑道,“要不說您英明本事大”
馮信輕攮了下他的腦袋,才道,“快說,大爺的事兒是你耽擱得起的”
兆利這才正了正神色說,“請馮叔尋幾位姑蘇名醫,給大奶奶請平安脈。”
馮信聞言,倒不是難事,沉吟片刻,便與兆利道,“眼下就有兩位不錯的,一是姑蘇城中一藥肆掌柜黃姓老翁,用方奇特、醫術奇高,雖不坐堂不出診,但我與他有幾分交情,去說上一說,便可延來,
另外一人是位善婦人癥的女大夫,雖至姑蘇不久,但給姑蘇城內好幾位夫人奶奶看過病,口碑不錯,女醫給大奶奶看診也便宜些,應是能請來,其余幾位需斟酌斟酌”
馮信尚在尋思城中還有哪位大夫擅婦科,兆利只想著大奶奶身子不適,早看診就醫為好,哪里耗得起時間,因笑道,“這兩位能得馮叔另眼相待,必是不錯的,我且回大爺大奶奶去,若得了準信兒,還煩請馮叔盡快將兩位請來才是。”
馮信自想著有這兩位圣手在,應是不差的,只點頭任兆利回話去了。
后一個往返路程的時間,宅里便傳來兆利的消息,兩位主子都言“這兩位就好”。
馮信遂迅速動作,當日午后,便派馬車分頭請了兩位大夫來,他在門口候著,待兩位到齊,便引進門。
時接黃翁的車馬先到,老人家身手矯健,不用車夫相扶,自個兒就背著藥箱跳下車來。
只撫須望了望半空,旋即變了臉色,道骨仙風變得猥瑣瑟縮,按住肚子“噯喲噯喲”叫喚,與連忙走近的馮信道,“馮老弟呀,老朽忽感腹痛難忍,恐要如廁”
馮信一時被這不雅之言哽住,瞧接女大夫的車馬還未至,忙道,“那您請先入內,我打發人帶您去凈室。”
不想,黃翁搖頭擺手拒絕,“貴府是富貴人家,想馬桶茅廁都是極干凈的,老朽用不慣,還請另擇一處。”
馮信一時著急,您這要去了臟臭的茅廁,熏了一聲味兒,我怎么把您往主子面前帶
因著黃翁沒出過診,這唯一一次還是他求來的,也不能怪人家沒事先解決,馮信忙指了個小伙計,帶黃翁出巷子去借用別家的茅廁用一用。
后就見黃翁似急不可耐,催著小伙計快走,馮信這才稍安心,起碼不誤時不是
可這一等,住城外的女大夫都到了,黃翁還未回,馮信又使人去催,又與女醫王大夫賠禮致歉。
這位女大夫似心情不錯,說話聲中都帶著笑意。
須臾,兩個伙計一同回來,卻不見黃翁,馮信忙上前拉住人問,“黃翁呢”
小伙計只苦著臉回,“我送黃爺爺進茅廁后,一直在外頭候著,沒見人出來,等您派人來催,我才進去催請,可茅廁里頭根本沒人,黃爺爺不見了”
那么大個活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馮信氣得咬牙跺腳,回想想黃翁種種舉動,確實不對勁兒,他到底要做甚
眼看就要到回給兆利的時間了,馮信無奈,只得帶女大夫先進門,又吩咐伙計們分兩頭,一頭去尋黃翁,一頭去濟世堂醫館再請位大夫。
而進了茅廁便化作一縷白氣快速回家的黃翁,剛進門,便封鎖藥肆大門及后院小門,與正在院中浣衣的女兒道,“虞娘,快收拾東西,咱們到山上躲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