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虞娘見父親動作匆匆,甚為不解,在圍裙上擦了擦水,才道,“阿爹,這是怎了”
今兒不是給富貴人家的奶奶看病去了嗎怎一會子回來,就要走要躲的
黃翁將門窗鎖好,才有空暇將藥箱放下,攜住女兒道,“你可記得蓮香說的那個搶她狐丹的女子”
幾月前,蓮香回族里說,她因得罪了一個人族女子,被奪了狐丹,族群中群情激憤,欲合族出力幫她將狐丹奪回來。
卻遭蓮香制止,只因那女子身具功德之力,且能駕馭,其夫君又是一紫氣盈天的人間帝王級人物,狐族輕易靠近不得。
他今日受馮信所托,給他家女主子看病,一下馬車,便見那沖天的紫氣,若是入了府去,必會被灼個皮焦肉爛。
馮信言他主家亦是一對年輕夫妻,見其中之一身具如此紫氣,黃翁不由心驚,難保不是奪蓮香狐丹那對夫妻。
這二人若發現他們父女為狐就搶狐丹,父女倆根本招架不住,只能先躲上一躲了。
虞娘聽父親一說,只覺是極,便在鋪子門口掛了上山采藥的牌子,匆忙躲走了。
又說馮信這頭,引女大夫至二門處,交與兆利,又講明情況,嘆息道,“侄兒啊,幫叔叔好好與大爺大奶奶分證分證。”
兆利亦沒想到會出現這么個情況,不過,聽馮信說已著人去請了別的大夫,此事便好說了,笑著點點頭,便帶女大夫進了內院。
邊走,已想好如何與大爺說情,只忽的轉頭,瞥見這位戴帷帽提藥箱的女大夫,心思一時被帶歪,心道這女大夫可真高啊,個子竟跟他差不多
兆利摸著自己的頭頂感慨著,便到了正房門口,與守門的丫鬟一說情況,吳熳在里間聽著了,瞧了胤礽一眼,便起身到了東屋。
原想著有男大夫,需個簾幔擋著,便在內室里,如今只一女大夫,胤礽在場倒不方便了,東屋正好,寬敞明亮。
吳熳出去,一丫鬟便將內室門簾放下,只余胤礽歪在里頭看書。
待吳熳在東屋坐定,丫鬟才掀了簾櫳,請大夫進來。
她只見一身量極高、身材纖合有度的女子蹁躚而來,到了吳熳面前,丫鬟接過她手中的藥箱,女大夫方取下帷帽擋在腿前,盈盈一拜,唇角帶笑,眉眼含情,瞧吳熳的眼神透著愣怔與驚艷。
吳熳卻一反常態沒有回禮,面色談談點了點頭,長睫輕顫,漆黑的眼眸掃過這位“女”大夫的頸部、肩膀,見其戴了個花領子,將這兩處遮得嚴嚴實實。
見過禮后,大夫欲近前診脈,蓮步輕移,裙裾幾乎不見動,吳熳因問了句,“王大夫走路真好看,纏了足嗎”
內間,胤礽看書的動作一頓,當著他的耳,問另一個女子的腳,這可不像他寡言守禮的妻子能說出的話。
這大夫有問題胤礽挑了挑眉。
王大夫聞言似也一愣,對女子公然談論“她”的腳未見氣惱。
畢竟,面對如此一張光華絕艷的容顏,他控制住不垂涎已是極限了,哪里還會想別的,只笑著解釋道,“沒有,恰恰相反,小婦人是因腳太大,在前夫家受盡嫌棄,方習了儀態,改成如今這般模樣的。”
話語中透著些許苦意,叫人聽了生憐,又循循善誘,期待人繼續往下問。
吳熳不接茬兒,只扯了扯嘴角,伸手請“她”坐下,瞧著人置脈枕,眼看有著較女子粗大的骨節之手,將要落在她的腕子上,她突將手上的絲帕蓋在腕部,歉意道,“王大夫見諒,我習慣了診脈時墊層帕子,今兒不墊著,總覺著少了點兒什么。”
王大夫只柔和笑笑,垂下眼,望著膚膩如脂、白皙透亮的細腕,在藕荷色的帕子下若隱若現,不禁聯想到些不可明狀的場景,更顯荼靡誘人,不動聲色咽了口口水。
他也不敢抬眼,生怕女子看見他嚴重的貪婪與欲望,只暗自吸氣呼氣,調節好情緒,方才開始診脈,但心仍不靜,許久才進入狀態。
只他一直垂眸,不曾瞧見吳熳另一只白皙的手背上,青筋畢露,而他周身早已彌漫著火焰,若這火焰能傷人,他早化成灰了。
半盞茶時間過去,王大夫收手,笑道,“奶奶身子康健,不需吃藥的,只”
王大夫口氣故作懸疑,往常一如此,女人們便會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