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繼續朝前,沒過多久,聽見身旁傳來聲音。
是人說話的聲音,語調有高有低,語速時快時慢,但很輕,細得跟嗡嗡蚊聲似的。徒羨魚來不及想什么,心神被吸引去,不由自主停下腳步,凝神細聽那聲音,試圖分辨在說什么。
她宛如一根柱子杵在原處一動不動,聽著那聲音,眼皮變得沉重,輕輕垂了一下,想再抬起,萬分艱巨。
握住劍的手也逐漸放輕了力道,手指開始松開。
劍柄向下滑落,就在即將滑出掌心時,徒羨魚腦中閃過什么,渙散的思緒一下聚集,如鯉魚打挺般挺起后背,睜開眼睛清醒過來。
徒羨魚用雙手撈住下墜的劍,睜大眼警惕地審視四周。
四周依舊空無一物。
徒羨魚離開原地,那聲音如影隨形,吸引她、呼喚她去聽,而她自己也對那聲音生出渴望,一旦不聽便抓心撓肺。
這大抵就是幻境的考驗了,整得人跟犯癮似的,得控制住注意力。徒羨魚皺起眉,稍加思索,將劍收進乾坤壺中,再一撩衣擺,擺腿坐下,開始數“一只羊,兩只羊,三只羊,四只羊”
她數出了聲,聲音比身旁那詭異的說話聲高許多。
那聲音竟不服氣了,跟著拔高音量。
徒羨魚毫不示弱,摸出一張擴音符紙拍到身上,讓自己的聲音完完全全蓋過它。
那聲音不再抬高音量,徒羨魚的聲音散在這光線灰沉之處,一聲又一聲。她數到第一百三十二只羊時,詭異的說話聲變低了。
數到第兩百時,那詭異之聲完全停止,帶來的抓心撓肺之感也消失不見。
徒羨魚沒有放松,謹慎地又數了幾只才停下。
她額頭全是汗,背上的衣衫被洇濕一大片,面色蒼白。
這是精神層面的對抗,比實打實的戰斗還累。徒羨魚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掏出水囊,咕咚咕咚幾口喝完,就這樣坐著,遲遲未起身。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一加二等于多少”
“三。”徒羨魚有氣無力回答。
“兩個黃鸝鳴翠柳的下一句。”
“一行白鷺上青天。”
“你對本次任務有何感想”
能有什么感想,能想到的只有“把這樣難度的任務交給一個毫無經驗的新人,任務局還是快完蛋吧”。徒羨魚的態度變得冷漠“我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對任務一如既往懈怠,確認執行者目前神智清醒。”系統聲音毫無波瀾。
徒羨魚“”
最后一道題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
徒羨魚很無語“有必要么你”
系統口吻極嚴肅“先前的聲音是一種咒術,將本系統和執行者完全隔離,本系統無法對執行者做出任何提醒,有必要確認執行者精神狀況。”
“我謝謝你。”
徒羨魚繼續休息。
幻境沒有消失,說明這道題還沒完,但它沒說限時,故而徒羨魚不急。
四面寂靜無聲,她又開始吃東西喝水,等精神狀態完全恢復,通知系統出發。
這片空間毫無方向可言,但徒羨魚不擔心自己走錯路。正是因為無法判斷方向,所以無論往哪里走,都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