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羨魚甚至覺得自己可以閉著眼睛走,不過終究沒那樣莽著來。
大約走了十來步,幻境發生變化。
眼前豁然明朗。徒羨魚又來到了山上,日光燦如流金,近旁嫣紅載道,風起時樹影搖晃。遠處是懸崖,崖外流云煙嵐,嵐霧繚繞著一扇門扉。
一扇普普通通的門扉,漆深褐色,門環折射日光。
一看便知,是讓走到這里的人上去推門。
于是徒羨魚走過去。
門是懸空而立,若要推門,必須踏進煙嵐中。徒羨魚有了先前在“混沌”里行走的經驗,結合花間集會上都是尚不會御風的初入門修行者的實際,徑直踏過去。
踩上的一瞬,那看似縹緲的流云霧靄有了實質。
徒羨魚順利來到門扉前,先讓系統測了測門上是否存在危險,才向門伸出手。
她輕輕一推,門紋絲不動。
她加上幾分力,門還是不動。
她思忖片刻,換手為腳,改推為踹,結果依然。
“推不開,恐怕要用法術一類的才能開”徒羨魚退回懸崖上,對系統嘀咕,“可以用光劍燒開嗎”
側殿之中,銅鏡鏡面劃分出數十個區域,同時展示參與者們在幻境考題中的情形。
“她能一進幻境就引出長思咒,并以尋常人的體質與其對抗,不一般啊。”
一名中年道者注意著徒羨魚那處,搖晃腦袋開口,既贊嘆又惋惜“但太可惜了,她遇到的是佛圖關,在她面前的那扇門,光用蠻力是推不開的,唯有將靈力探進門縫中,解除縫中的機關,才能打開。”
“哎,她在獵殺妖獸一試中有計有謀,還有助人之精神,若沒有遇上佛圖關,我想她定能走到最后。可惜,當真可惜”有人附和道。
但也有人不贊同“倒不至于這般嘆氣,那姑娘方方面面都不錯,即便不修行,假以時日,也能成大才。”
“她叫什么名字這樣的人,值得被記住。”最開始感慨的中年道者問。
有人已在翻看名冊,對著冊上畫像找尋,不多時翻到“沈驚枝,寒江人”
他對上中年道者的視線,猜測道“莫非是寒江沈家的沈”
坐在寒山派席位上的裴眠雪也在看徒羨魚,和旁人感慨惋惜的神情不同,他目光饒有興趣。畢竟徒羨魚的身份,他是清楚幾分的。現在的他,很好奇徒羨魚要如何對付那扇門。
裴眠雪端起一旁的茶盞,嗅過之后有些嫌棄,又放回去。
銅鏡畫面中,徒羨魚從乾坤葫蘆里抽一把外形普通至極的鐵劍,再度回到那扇門前。
就在這時,裴眠雪左手食指上的指環亮了一下,溢出些許氣息,迅速又隱匿地鉆進正殿秘境里。
旁人無所察覺,目光仍在銅鏡上。
但裴眠雪怎會察覺不到他低頭看向那指環,輕輕挑起眉。
“她不會是想著將門劈”側殿上的人猜測起徒羨魚的意圖,但話音還未落,而徒羨魚也還未出劍,就見她面前的門打開了。
深褐色的門扉徐徐敞開,撥動崖外煙嵐輕轉,將門后的光景現于徒羨魚眼前。
這實在是令人驚訝,殿中靜了一剎,一剎之后迸發出驚呼“怎么回事”“怎么可能”“佛圖關那道門不可能被沒有修為的人打開”“她用了什么辦法”
許多人都起身,匆匆走到銅鏡前去細看。寒山派長老亦然,瞧了又瞧,卻什么都沒瞧出。他見裴眠雪神情如舊,回到席間,向裴眠雪執了一禮,問“裴峰主,您可有看出什么”
裴眠雪向后靠上椅背,慢條斯理開口“說不定是拿劍嚇唬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