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七
徒羨魚走在裴眠雪之前。
遠離那群人之后,她忍不住嘀咕“師無涯竟然受了傷,這山里的妖肯定是很厲害了。”
“師無涯”裴眠雪輕輕一挑眉。
“就是方才見過的受傷的那個人。”徒羨魚道。
“你認識的人還挺多。”裴眠雪不咸不淡道。
徒羨魚聳了下肩膀“主要是他太出名了,連上點石、青云、凌云三榜,位置都在榜首。”
裴眠雪嘖了聲。
“師兄,師無涯的境界在玄境,身旁還跟著幾個同門,他們都搞不過的妖,應該輪不到我去收拾吧”徒羨魚向裴眠雪轉身。
這一日徒羨魚離開客棧匆忙,沒顧得上裹那件毛領披風,眼下就穿著一件煙青色的襖子,袖擺和衣襟上繡著棠花。
她桃花眼彎成一弧小扇,鴉羽似的睫毛忽閃,和衣上的棠花很是相配。
裴眠雪眸光掃過她和棠花,隔空折來一根樹枝,撥著她的肩膀讓她轉回身去“你打不過的妖和妖獸自然不用你出手,但別忘了,這里的妖極可能就是你的機緣。”
機緣,徒羨魚再次咀嚼這個詞。
也就是說,無論如何她都得打架。
這就是修行者的世界嗎不是在打架,就是走在去打架的路上。徒羨魚抬頭望天:“趙鐵柱,師父以前也是這樣折騰你的嗎”
“不是。”裴眠雪回答道。
徒羨魚好奇起來,再度扭頭看向他:“那你是怎么修行的”
走在她身后的人對上她的目光,彎眼一笑:“我天賦好。”
“”
徒羨魚當著裴眠雪的面垮下表情,然后頭一轉,目不斜視往前走。
裴眠雪自來到這山間便收斂了自身的氣息以及境界,以免妖和妖獸們不敢靠近。眼下的他,同尋常清貴公子無異。
一路走來甚是平靜,他們沒再遇見障眼法,徒羨魚一手拿劍,一手掩面,打了個呵欠。這條路上除了樹還是樹,沒有讓人眼前一亮的景色,她都看困了。
“停下,仔細聽。”裴眠雪拿樹枝戳了她后背一下。
這人的聲音倒是提神。徒羨魚聽話地駐足,側耳細聽,可除了風聲和樹葉的沙沙聲,再聽不出旁的聲音。
她用眼神詢問裴眠雪。
“鳥叫和蟲鳴都沒了,這附近應該有妖獸。”裴眠雪解釋。
這話讓徒羨魚豁然明朗。
“你現在對靈力的把控極弱,要想做到和修行者做同樣的事,必須學會分辨細節。”裴眠雪又道。
“是。”徒羨魚握緊手中的劍。
卻被裴眠雪批評:“劍握得太緊了。”
“哦。”徒羨魚趕緊調整姿勢。
“西面,三只低階的。”
徒羨魚打起精神,提劍而去。
四面草木茂密,樹冠如云遮天,光線僅能透過枝葉縫隙落下,在地上投出或方或圓的光斑。
風不停。徒羨魚步伐不快,向西走出了七八丈距離,和一只低階妖獸打上照面。
這玩意兒外形類犬,但比犬多了一截獠牙,背上的毛硬挺。它張嘴哈出臭氣,眼睛放出兇光,步伐緩慢地朝徒羨魚走來。
在妖獸眼里,徒羨魚就是一塊新鮮的送上門來的肥肉。
徒羨魚不再前進,稍微變換了站姿,緊盯著這條狗,但沒有選擇主動出擊。
這種比自身矮太多的敵人,得彎下腰才能砍中,不如先示弱,等它躍起撲上來。
徒羨魚等待著,數個呼吸后,妖獸按捺不住、蹬足飛撲。
它彈跳力驚人,仿佛離弦的箭一般沖向徒羨魚,獠牙泛著寒光。徒羨魚沒有拔劍,單手持劍的姿勢改為雙手,在妖獸逼面而來時重重打向它腦門。
徒羨魚的爆發力很好,角度也選得刁鉆,自下而上揮劍,哐的一聲將妖獸打偏摔出去,然后向前疾沖,趕在妖獸落地前對著下巴一記猛踢,讓它重新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