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樣的人想要獵殺妖獸,便不能給妖獸丁點兒機會,一切都得搶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
她迅速抽掉劍鞘,頂著妖獸口中惡臭刺向它翻起來的肚皮,破開皮肉之后往上挑起,穿向它的心臟。
妖獸體內穿出黏膩的內臟破裂之聲,它呼吸倏地變粗重,抬爪欲撲騰掙扎,但終究還是無力耷拉下腦袋。
裴眠雪的聲音從上方落下:“是不是該給你專門設計一種武器不按機關便是一根棍棒,按下機關便成了劍。”這人站去了樹上。
徒羨魚沒應他的調侃,把劍從妖獸身上抽走,連退數步避開蜿蜒在泥土里的鮮血,問:“這玩意兒有值錢的部位嗎”
“有,心臟。”裴眠雪道。
但它的心臟已經被徒羨魚弄碎了。
行吧。徒羨魚甚是遺憾地甩掉劍上的血和毛。
她繼續前行。
草木更深。
徘徊在這附近的另外兩頭妖獸是先前那頭的同類,它們一左一右,借著草叢的遮掩靠近徒羨魚,緩慢無聲,難以察覺。
但徒羨魚嗅到了它們身上獨有的臭氣。徒羨魚瞄向兩側,思索起對策,忽然發現在正對之處也出現了妖獸的身影。
第四頭妖獸,和前面的三頭是同一種類。
徒羨魚神情微變。
這算不得裴眠雪誤判,妖獸又非靜物,本就在山上不斷晃蕩,嗅到人類味道后從遠處趕來是常事。
現在的問題是,徒羨魚即將被妖獸包圍。
裴眠雪似乎沒有出手的打算,亦沒有出聲指點,徒羨魚朝四面看了一圈,甚至尋不見他了。
看來裴眠雪認為她能獨自解決。當然,徒羨魚也這樣認為,就是解決起來會很麻煩。
徒羨魚調整著呼吸。她想,這些狗應該不會上樹,要不要找棵樹占領高地,從上面發起攻擊
她的視線往上走。
咻
林間響起破風之聲。
一枚石子從徒羨魚身側擦過,猝然飛向她正對的妖獸。
徒羨魚眼睛甫一捕捉到石子的軌跡,那妖獸頭顱就被穿透,動作永遠定格在了躍起飛奔的一剎。
然后咚的一聲,死在了地上。
血在草叢間蔓延開。
徒羨魚被這石頭的準頭和力道狠狠驚到,片刻也不耽誤,循著石子飛來方向望去。
她看見的人是師無涯。
師無涯處理好了傷口,一身玄衣,腰上束著暗銀色的腰封,更顯出腰身的勁瘦。
他背負長劍站在高過半身的雜草后,右手正好垂下,和徒羨魚對上眼神便轉身,神情冷淡,看不出過多的情緒。
“謝謝。”徒羨魚對師無涯道。
師無涯沒給回應,倏然間行遠,身影消失不見。
風吹草低,仿佛不曾有人來過。
不愧是穩坐凌云榜榜首的人,徒羨魚心中感慨萬分。
“還剩兩只妖獸呢。你再多看他幾眼,就可以和他永遠說再見了。”在徒羨魚斜對著的一棵樹下,裴眠雪悄然現身,理著衣袖說道。
徒羨魚:“喂。”
徒羨魚轉身對付余下那兩頭妖獸。
她不再使用先前那種方法,在林間跑動起來,將那兩條狗吸引到身后,于被追逐途中猝然回身,橫掃長劍,打它們一個措手不及。
這是放風箏的打法,占據優勢時利落出招,處于劣勢便跑。
這很考驗體力,徒羨魚現在這具身體體能算不得優秀,漸漸的,她感到吃力。但她自忖能夠對付,始終沒有向裴眠雪尋求幫助。
在半刻鐘后,徒羨魚終于解決了這兩條外形類犬的妖獸,累得氣喘吁吁。
裴眠雪倚在樹下看她,一直到那兩頭妖獸被劍刺穿、無力撲騰,才斂低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