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裴眠雪旋即改了主意:“不收拾漱瓊閣,去青華峰要個院子整理出來。”
“青華峰那不是新入門弟子待的地方嗎”劍童又是一驚。
裴眠雪兀自往前行。
劍童服侍裴眠雪已有數年,知曉裴眠雪不會回答這樣的問題,又應了一聲:“是峰主,花童這就去辦。”
道殿布置得清雅,一路行來,可見怪石梅花青松。
裴眠雪將徒羨魚帶進前廳,安置于最長的那張客榻上,然后從她寬大袖擺中尋出手腕,診她此時的脈。
兩邊腕脈都探過,裴眠雪神情變得古怪。
徒羨魚納了那般多法器入體內,身體竟是一絲變化也無,經脈依然凝澀不通,沒有半點靈力。
裴眠雪從未見過如此之人,垂目凝視她半晌,抬手招來博古架上的一件法器,湊到徒羨魚面前。
“王二丫,再吃一個”裴眠雪將法器晃了晃。
王二丫深陷夢中,翻了個身,拿后腦勺對他。
兩刻鐘后,花童回稟說青華峰上的院子已收拾妥當。
裴眠雪攜人前往。
那是花童精心挑選出的小院,距離弟子們平日上課的朝光樓、溫習課業查閱典籍的小書閣以及飛行獸驛站都不遠,還臨近湖泊,推窗便見山湖之景。
院落更是青華峰上少有的獨院,唯有一間寢屋,比起別的數人同住的寢舍要舒適許多。
而如花童先前所言,青華峰是寒山派新弟子們的居所,比之其余各峰更有朝氣,亦更加吵鬧。
裴眠雪帶徒羨魚來時,正好碰上數名弟子醉酒放歌,然后被聞聲而來的戒律堂執事斥責懲罰,罰得哀呼連天。可縱使如此,徒羨魚也沒被吵醒。
不過這人變得不老實了,爪子亂晃,臉在他身上蹭來蹭去,蹭亂自己的頭發不說,還弄開了他的衣領。
她溫度高過了尋常,而他衣料光滑透亮,她似乎在以此解熱。
裴眠雪直覺不能再放任,將人放到床上后,捏了個訣點到她面前,然后側開身。
這人在心里數了三下。
三下之后
“阿嚏”徒羨魚猛地打出一個噴嚏。
她驟然醒過來,眼睛大瞪,身體跟著打噴嚏的動作坐起來,神思還未清明,整個人愣愣的。
“感覺如何”裴眠雪倚在床頭柱子上,理好自己的衣襟,看著她后背問道。
斜對面有燈燭在晃。
徒羨魚呆呆坐了片刻,才記起昏睡之前的事情狐妖殘血狂暴,山石崩落,大地龜裂。她掉下深坑的同時頭頂還有巨石砸來,氣浪和威壓直接將她沖暈過去。
失去意識前,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現在她還好端端的,看來趙鐵柱出手了。
徒羨魚心存感激,抬抬手,又活動一番腿,確認沒有受傷,回答道:“還行。”就是有些熱,手心里全是汗。
她以為是久睡的緣故,沒太放在心上,掃視起周圍的情形。
她身處在一間不大的屋室里,有床有桌有椅有置物架,除了床上有個她、桌上有盞燈外,都空空蕩蕩。
桌后是窗,透過窗紙往外看,天色完全暗了下來。
一個安全之所,但不似客棧,客棧至少會在桌上擺壺茶水。徒羨魚將掌心里的汗擦到衣袖上,問裴眠雪:“這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