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我只能硬扛”徒羨魚睜大眼。
裴眠雪道“玄境狐妖下的毒,常人很難硬扛過去。”
“那你把我帶到寒山有什么用。”徒羨魚欲哭無淚捂住臉,可掌心實在是燙,捂了片刻趕緊拿開。
這話讓裴眠雪挑起眉“不然去哪”
“華京。”徒羨魚小聲道。
“華京有幫你解毒的相好”裴眠雪問。
“沒有相好,但有青樓和妓館。”徒羨魚聲音更低。
她聽見裴眠雪“嘖”了聲,難辨語氣。
徒羨魚把被子揉到身前,比起熱,她更想抓住什么。她滿手是汗,在淺灰色的被褥上立時抓出幾道深痕。
那指尖透著一層薄紅,不知是燭照的緣故還是自身的原因,像玉石上染了胭脂。裴眠雪余光瞥見,心中那點兒不自在更甚。
“師兄,你送我去華京吧。”徒羨魚扯著被角說道,“現在正是人家開門做生意的時候。”
“哎,你再借我點錢。我得挑個模樣好看的男的,聽說這種很貴;去的地方也不能差了,否則不知道會染上什么病”
徒羨魚期冀地看向裴眠雪,桃花眼中蒙著水霧,嗓音又艷又軟,滿滿的綿綿之意。
裴眠雪閉上眼,緩慢做了一次吐納,自椅中站起身。
“寒山派有一口寒潭,是出了名的能讓人靜心凝神。這個季節結冰了,想來效果更好。起來吧,我帶你去。”他道,也不等徒羨魚回答,抓出一根玉笛,再用玉笛挑起徒羨魚的衣領,眨將人帶離。
眨眼便成山野之景。
幽谷空曠,彎月當空,雪滿四方,冷風拂面。徒羨魚雙腳落地的瞬間,狠狠打了個寒顫。她被帶到山谷中一個結冰的水潭前,冰面一半積著雪,一半在光滑平坦。
徒羨魚手里還拖著寒山派的被子,心中大喊不是吧
然后她看見裴眠雪手指往水潭里一點。
斜對處的冰面融化了,泛起粼粼的水波,將月光折得幽寒。
“師兄,我們有話好好說”徒羨魚無比緊張。
可裴眠雪顯然不打算和她說,玉笛往前一送,將她送進潭水中。
嘩啦
水花四濺,徒羨魚被冷冰冰的潭水包裹。
這個位置水不深,僅能淹沒到她鎖骨,但寒冷頃刻滲進骨髓。她不熱了,難耐和燥意下去,渾身上下只有一個感覺冷。
冷冷冷冷冷
好冷
徒羨魚丟開手里的被子,捂住口鼻,連打四五個噴嚏,眼眶通紅、涕泗橫流。
“趙鐵柱,你不是人”徒羨魚上下牙齒直打架,哆嗦著用手臂環抱住自己,希望能汲取一點溫暖。
“你阿嚏是要我凍死是吧你腦子簡直有病”徒羨魚忍不住罵。
“哪個沒修行過的普通人能在這時節待在水里明明有更好的解決辦法是,那種辦法是有點麻煩你,但也不能就這樣阿嚏”
徒羨魚快要被氣哭了。
她頭發徹底散下來,發間的彎月簪落到潭底,眼角和鼻尖透紅,脖頸和半開衣領下的鎖骨一片冷白。
裴眠雪垂眸抿唇,步入潭中,走到徒羨魚身前、抓住她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