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雀接到這么一個古怪的命令,百思不得其解,滿臉問號。
但是他一向是要做主人的好阿雀的,所以,當即趁著飛星舟途徑一處大城時,自己飛進城內,花了一番力氣在天靈網上將這則消息傳了上去。
所有天靈網的消息都是互通的,一時之間,清虛劍宗要給一名醫修清清舉辦比武招親的事情就傳開來了。
但是,清虛劍宗如今早就沒落了,是個不起眼的小宗門,現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登仙梯上,所以沒什么人注意這則消息。
修仙界,西南一代多是瘴氣林,五毒蛇蟲極多,不適合修士修煉生活,但這里卻盤踞著當今鼎盛的修仙世家澹家。
澹家的根基在這里,一方大城建立在百萬里之內的瘴氣毒澤中心,由瘴氣護著,隱居于此,不問世事,很是安詳。
除了澹青楓拜入無涯谷,名聲在外之外,無人行走在外。
但澹家所建的西南城卻依舊有不少人往來,不為別的,這里的瘴氣毒澤雖然不易修士修行,但這里還有一些罕見毒草。
毒草,有些時候也是救命良藥。
這幾日的西南城里人來人往的,何況馬上春節,這里比平常要熱鬧一些。
登仙梯出世的消息也是傳到了西南城的,天靈網附近這幾日一直圍滿了人。
有個穿著白衫,衣領不羈地敞開些許,手里拿著一把折扇搖啊搖的男子拎著兩壺酒,一些下酒菜,慢吞吞路過,便好奇地看上幾眼,看這天靈網上有沒有有趣的新鮮事。
看了半天,他似乎覺得沒什么有趣的,便又慢吞吞搖著扇子往前走。
他穿過了幾條巷子,七拐八拐的,到了一處不起眼的小院外面停了下來,然后就敲門“師父,我買了酒回來了,開開門,我跟你說啊,今日這酒啊,據說是埋了百年的桃花釀呢,西南這地方,可是很少喝得到的。”
他聲音含笑,聽起來繾綣動人,自有一股多情的風流韻味。
屋子里過了一會兒才傳出一道不耐的聲音“沈霧海,我不是你師父,酒放下,你走。”
那語氣雖然不耐,可聲音卻依舊溫潤斯文,如醇醇清酒,聽了便忘不了。
沈霧海也不惱,反正已經被拒了八次了,他就站在門外,開始和往常一樣說起修仙界有趣的事情,順便孜孜不倦拜師,話特別多。
他說“哎,師父,你說這登仙梯不會是誆人的吧這世上哪有這么容易飛升的啊”
“這修仙界根子里真是爛透了,前段時間我去那天行會也是見了一堆爛人,最后天行樓也沒去成。”
“師父,我就覺得這修仙界沒有比你用刀用得更好的了,就是傳說中的鹿燼魔頭也比不了我就想拜你”
“說起來這鹿家,之前我還在無涯谷聽到了鹿家慘事,慘是真的慘,那鹿燼的女兒從小就被拐了,是被無涯谷的寧風免拐的,將那小姑娘拐了在無涯谷養了十六年,再把她送到無定九幽下面去鎮守妖魔了,真慘啊”
沈霧海這話音剛落下,一直對他緊閉著的木門忽然就被人用力拉開了。
里面那人穿著一身灰布長衫,身形清瘦頎長,他的眉眼清雋斯文,卻也秀麗無雙,精致的五官湊在一起卻沒有任何陰柔女氣,反而因著溫潤的氣質顯得極為疏朗俊美。
此刻他那雙烏黑的眸子里燒著火,一字一句,壓著語氣,啞著嗓音,問道“你剛剛說什么”
沈霧海愣了一下,自從在瘴氣毒澤的山里遇到過這刀修后,從未見過他如此情緒外露的樣子,這人從來都是安靜而溫柔的,沉默低垂的眉眼令他身上一直縈繞著一種死氣。
可現在,這死氣忽然就燒了起來。
沈霧海被嚇到了,喃喃說道“那個啥,師父,我剛說了很多,你說的是哪一句”
鹿燼不愿再與沈霧海糾纏師父的名頭,嗓音又啞又沉,他盯著他,問“鹿燼的女兒從小被拐。”
沈霧海那雙多情的桃花眼里有些奇怪,但他搖著扇子就說了“我在天行會的時候聽說的,說那刀修魔頭鹿燼的女兒從小被拐,是被寧風免拐的,說她的體質特殊,可以鎮壓無定九幽之下的妖魔,當初不是那個靈心自愿以身魂凈化妖魔來平無定九幽之亂么,這寧風免干得出這事可真是不要臉。”
他說完后,就發現面前一向溫潤斯文的男人一張臉鐵青無比,周身氣勢凜冽,他出口的嗓音仿佛是含著血一般,“寧風免,無涯谷,無定九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