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歸頓了頓,回憶小時候時,神色溫和,“那些丹藥,是娘一早替我備下的,爹教我練劍,讓我漫山遍野的跑,每次回家,他都會做好了飯等我,溫和考驗我的劍術,會在我不開心時開導我。”
“我十歲那年,我娘出關,出關第一件事便是替我把了脈,隨后她什么也沒說,只是揉了揉我頭發,淡淡地說好好修練,活得久一些。”
“此后十年,娘雖然總是淡淡的,但她會備好利于我修行的丹藥,會在我受傷時替我細心診療,有時看著我練劍時,也會看著我淺淺地笑。”
說到這,鹿歸偏頭看黎素素“所以你看,我的出生,本就是因為我娘愛我,而我爹自小教導我,當然也是愛我的,而我娘愿意與我爹成婚生子,自然不可能單單只是因為他對她好,也不單單是因為她對自己醫術的自信,而是她心里有他,我娘驕傲,從不多說,但做得卻多。”
黎素素不理解了,“那現在你爹娘這關系”
鹿歸說到這,眉毛一皺,面色就冷了下來“我娘再次懷孕時,我爹和她這一次都很高興,一切的問題都被他們解決了,所以,雁雁出生時,我娘很高興,我爹也很高興,我也很高興,我們看著小小的她出生,這一次我娘可以陪著雁雁一起長大,我和我爹也可以陪著雁雁一起長大,可惜,雁雁半歲后,被寧風免偷了。”
“那時我娘出門看診在外,我出去歷練,我爹在家看著雁雁,所以我娘接受不了這件事,你以為我娘是在懲罰我爹嗎不,我娘那樣驕傲的人,她同樣也在懲罰她自己,她會想,如果那天她沒有出門呢她原諒不了自己,所以她和我爹分開了,雁雁受了苦,她還有什么資格和我爹再恩愛如初”
“而我爹了解我娘,所以,他寧愿她厭惡自己,也不愿意她自責,他知道我娘需要這份厭惡支撐著她活下去尋找雁雁。”
黎素素偏頭看著說這些話的鹿歸,她從沒想過鹿歸這劍修竟然看得這樣通透。
“至于現在”鹿歸說到這里頓了頓,他雙手往身后的地上一撐,瞇著眼仰望天空,笑得豁朗,他說“我娘性子傲,需要我爹多哄哄,我爹多哄哄她,她也就順著臺階下來了,時間過了這么久了,總要給她一個緩和的時間,再說了,我爹愿意寵著她,哄著她,是他們兩個的事情。”
“他們此時就算眼里只有雁雁又怎么樣我是哥哥,我本該為她撐起一片天,更何況,我少時在爹娘身邊長大,長大后好男兒更該眼放四方,而雁雁呢,她幼時沒在爹娘身邊長大,長大被困無定九幽”
“我只要想想就心疼死了,何況爹娘呢”
鹿歸說到最后一句話時,聲音溫柔極了,惹得黎素素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畢竟這死劍修這么好看的時候也比較難得。
直到鹿歸忽然轉頭看她。
黎素素立刻轉回了頭,假裝也看遠方,她胡亂說點什么“所以寧風免當初到底是怎么把雁雁偷走的”
一提到寧風免,鹿歸臉上的溫柔就消失得一干二凈,他一下坐直了,道“下次再遇到他,老子不論如何都不會放過他。”
說到這,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轉頭真誠地看著黎素素,說道“你放心,倒數第二刀留給你。”
黎素素挑眉“那最后一刀呢”
鹿歸表情正經“那自然是我妹妹當然了,大小姐要是付給我很多靈石,我可以讓你多砍半刀”
黎素素翻白眼“那真是多謝你了”
與屋子外兩人聊得熱火朝天,屋子里卻是靜寂一片,厭西樓的這句話帶給人的震撼實在是太大了。
按照年紀來說,在場幾人喊他一聲老祖宗都不算什么
蘭霜沉默半響,想了很久都不知道該拿什么態度對待厭西樓,最后她深呼吸一口氣,臉上勉強揚起一抹笑,艱難又恭敬地開口“那真是多謝老祖對雁雁的救命之恩。”
厭西樓聽到老祖兩個字,臉色一紅,第一時間感覺是哪里怪怪的,但他轉念又一想,自己在青璃山的時候天天被這么叫,這么叫他好像也沒錯。
雖然他實際上重生不過十八歲。
可他心里還是有一些隱隱的不安,但厭西樓仔細想想,自己堂堂未來九尾天狐,不能在這種時候露怯,所以他一邊很緊張,一邊故作高深地點了點頭。
“昂,不用感謝,也就是順手的事。”
一直安靜的富貴聽到厭西樓這一句,心情非常復雜,他在思考這笨蛋狐貍將來究竟要靠什么征服他這么智慧的主人
簡直是世界難題
鹿雁聽到厭西樓就這么應下了那聲老祖,覺得哪里好像不對勁。
蘭霜原本還要身為長輩問的話瞬間噎進了肚子里,總不能問一個年紀這么大的老祖和自己女兒是怎么回事。
多少有點不太禮貌。
但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