鱗瀧的木屋里雖沒空調風扇之類的電器,通風卻做得不錯,晚上也不覺悶熱。
夏油杰吹滅蠟燭后便安分地躺在竹席上發呆,木屋隔板的隔音效果不算好,閉上眼仿佛置身于夏夜的草地,咒術師的五感又往往比普通人還敏銳一些,隔著木板,咒靈操使能聽到不知名的蟲子低聲鳴叫,混雜風吹動植物枝葉的沙沙聲響,撫平了一身訓練半天的疲憊。
在這樣的靜謐中,少年呼吸放緩,很快進入睡眠狀態。
清爽的風送來不知名花朵的香氣蔓延,當夏油杰回過神,已再次站在夢中的木屋前。
熟悉的框架、古樸的擺設,以及稍微胸悶和呼吸不暢的體驗,讓已經經歷過一次類似夢境的咒靈操使迅速反應出自己的處境。
結合上次夢里內容和近來對鱗瀧的觀察,思維活躍的夏油杰自然想起那些至今或許也未曾和鱗瀧有過一次聯系的弟子,再加上睡前鱗瀧所提及的那個“相似之人”的真相實在隱晦,便決定主動邁開步子,探索起這片不知名的夢境。
前進的腳步被限制在門口圍欄處,夢境的盡頭是通往不知名地點的小路,整體范圍似乎只涵蓋了小院之內的范圍。
夏油杰仔細觀察著鱗瀧過去住所的每一處細節,發現不光是大體結構的類同,這間住所與鱗瀧現在的住處連一草一木的擺放都一模一樣再念舊的人也不會把新家布置得和舊住址別無二致,鱗瀧這么做顯然有自己的原因。
等咒靈操使折返回屋,準備推門看看那拐角處的細紋,少年少女們交談的聲音適時響起,打斷了他的動作。
這一次,夏油杰的存在仍舊仿佛來自另個世界,突然出現的弟子們比比劃劃,口中嚷嚷著“可惡,又輸了”、“你的動作好快”、“鱗瀧先生教授的步法好難”之類的交流,簇擁著那兩名叫“錆兔”和“真菰”的孩子走到院內。
從談話的內容來看,他們的日常生活已被訓練填滿。
這個年紀的同齡人總有一絲玩鬧的興致,正處于“無論什么都能掰扯開說一說”的時候,這點夏油杰在學校和同學交流時就感受得到,大家的課余生活各有各的新鮮,每日碰在一起便會談上幾句。
可這群孩子的生活重心仿佛只有“變強”這件事,他們的交流內容里沒有父母也沒有游戲娛樂,除去被掛在嘴邊的“鱗瀧老師”和彼此的姓名之外仿佛再不認識其他人,身上的裝束也相對一致,有些孩子的衣服針腳都一模一樣,由同一人縫補。
等等
認真觀察中的夏油杰瞇起眼將那些孩子的人數數了一遍。
他清楚地記得上一次夢中有個主動談起“錆兔好厲害啊”的孩子,身上穿著淡青色的粗布和服,暖金色的頭發剛過肩膀,音色溫和得很,那個少年沒有出現在今天的夢里。
不、不只是他,還有大約兩三個人的身影從夢里消失,他們的同伴卻對此無所察覺,依舊專注于自己的生活,眼里滿滿的生機活力。
很顯然,那幾個消失的少年少女不屬于“學有所成就此畢業”的范疇,畢竟人群里擁有最強戰力的錆兔和真菰還在可他們大概也不屬于“因為成績過差被辭退”、“半途而廢”的“差生”,至少夏油杰個人感覺那幾個孩子的態度都很認真,鱗瀧左近次又不是因為弟子成績過差就隨意辭退對方的性格。
聯想起鱗瀧口中的“異類”,咒靈操使的心底浮現出一個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