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鼎鼎臉色一黑,不禁在心底以他父親為半徑,問候一番他十八輩祖宗親戚。
好家伙,玉微道君自己不愿當惡人,便想將這個麻煩推脫給她。
她能怎么說
他不就是想借著她口,讓那些重傷人就在這里嗎
“玉微道君此言差矣,你是大家主心骨,遇到這樣分歧,自然該是你來做決議。”
沉默一路黎畫,沒好氣道“要讓我說,眼下連自己都救不了,還提什么拯救蒼生百姓倒不如一起留下喂水鬼好了。”
玉微道君被噎了一下,緩緩道“遇見這種情況,也是情非得已,說氣話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三陸九洲蒼生為重,若尋不到七顆吞龍珠,待魔種降世,無辜犧牲性命會更多。不如受傷人就先”
宋鼎鼎突然開口打斷他“抽簽,抽簽決定誰留下。”
“就算將受傷人留下,剩余七十多人,也難以抉擇出四十五人乘船離開。干脆大家一起抽簽,將選擇權交給命運,給自己留一份體面。”
她言外之意便是,即便排除掉二十多人重傷者,乘船人選依舊分配不公,難保不會出現為了保命而互相殘殺局面。
玉微道君沉吟片刻,微微頷首“若是大家沒有意見,這樣也可以。”
或許是宋鼎鼎口中體面二字戳到了眾人心窩子里,他們看著身邊同門師友,那一張張熟悉臉龐上,為了搶奪活命機會,出現了各種令人感到陌生情緒。
扭曲,憤懣,怨恨,痛苦。
他們都想活下去,誰都不想被拋下,可乘船人選只有四十五個。
如果真必須有人要犧牲,就像是宋鼎鼎所說,給自己留一份體面,將選擇權交給上天。
方才爭得死去活來,已經失去理智眾人,似乎重新清醒過來,他們相繼點頭,同意了宋鼎鼎提議。
抽簽方法很簡單,宋鼎鼎從儲物戒里取出曬干草藥枝,將草藥枝掰成兩種不同長度,其中有四十五根長草藥枝,七十多根短草藥枝。
從她手里抽到短草藥枝人留下,剩下人則跟著來回三趟漁舟離開。
她左右手里分別攥著兩把草藥枝,將并攏湊齊一端漏出來給眾人選擇,長短不一另一端則用寬大袖口遮掩住。
眾人排成長隊,依次上前抽取草藥枝,越往前抽取草藥枝人,選擇空間越大。
而輪到裴名時,草藥枝所剩無幾,宋鼎鼎用小拇指從袖中頂出一根草藥枝,對著裴名做了一個暗示眼神。
是了,她留了私心。
讓眾人抽簽,并不是為了公平,而是為了確保讓裴名、黎畫、馬澐等人能乘上漁舟。
她將其中幾根長草藥枝留在了衣袖里,待這幾人上前抽簽時,她再用手指頂出長草藥枝給他們選。
雖然這樣做有些卑鄙,可眼前這些虛偽自利人,又有幾個不卑鄙無恥
玉微道君掐她脖子、撕她衣服,那些宗門子弟為了不招惹蛇王,逼她一人喝完六十杯烈酒,角斗場上席夢思給她代簽生死契,害她身陷險境。
將心比心,她憑什么要把生機讓給這些人
見裴名伸出了手,宋鼎鼎不敢太過明顯暗示,只能用眼角輕瞥左手里第三根草藥枝,示意他去選擇。
然而裴名卻像是沒看到暗示一般,直接取走了她右手里打亂順序草藥枝。
她微微一怔,直到眾人都抽完簽,才將將回過神來。
宋鼎鼎蹙著眉,神色不解看向裴名。
他是沒看見,還是故意
他明明看到了她示意,為什么不拿那根長草藥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