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想辦法挽回這個局面,眾人已是在玉微道君指揮下,齊齊伸出手掌心,將自己手里草藥枝展示出來,很快便比對出四十多根長草藥枝。
黎畫,馬澐,宋芝芝還有白綺,他們幾人都在宋鼎鼎暗示下,抽取到了長草藥枝。
只有裴名,他拿到是短草藥枝,這也意味著他將會被留在江邊。
玉微道君拿著手里長草藥枝,神情復雜看著裴名,他掌心微微用力,攥緊草藥枝手臂輕顫。
裴名要被留下嗎
早知道,他便不該同意宋鼎鼎提議,這樣最起碼,裴名肯定可以跟他一起走。
而現在,裴名卻要因為抽簽留在這里,一直等到夜里,在絕望中被江里水鬼吞噬。
舍棄裴名,為了天下蒼生,繼續踏上尋找吞龍珠之旅。還是為一己之私,留在這里陪著裴名
玉微道君眸底泛出一抹迷惘,就像江河遠處散不開大霧,此時此刻他,早已看不透自己心。
只是從小到大責任讓他銘記著,沒有任何人能比得過天下蒼生重要。
老叟煙腔從身后倏忽響起,他抖了抖身上蓑衣,放下手中旱煙槍“天不早了,上船。”
雖然抽中長草藥枝人都可以走,但他們都擔心留久了再生是非,抽到長草藥枝幾十個人便都爭搶著想要上船。
老叟似乎見習慣了這樣場景,他看著漁舟大概齊上滿十五人,便拿手中竹竿子一撐,晃得漁船上多出人站不穩掉了下去。
余在漁舟上人,不多不少,剛好十五個。
待老叟乘船離去后,有不少抽到短草藥枝人,焦躁來回踱步在江邊。
宋鼎鼎臉色微慍,拽著裴名手,疾步朝著遠處無人礁石邊走去。
“裴名,你是故意,對不對”
許是過于惱怒,她甚至忘記了尊稱,手下用了不小勁,直將他手腕攥得通紅。
裴名倒是沒什么反應,待她回過神來,看到他腕間泛紅手指印,壓抑在胸腔內怒火,一下消散無影無蹤。
“對不起。”宋鼎鼎神情挫敗蹲了下去,她垂在身側繃緊手臂打著顫“我有些太激動了。”
“我不疼。”
裴名嗓音沒什么起伏,走到她身旁礁石邊坐下,微微揚起下頜,仰望著天邊泛起暖陽色夕光“阿鼎,你見過海島邊落日嗎”
宋鼎鼎一怔“沒有。”
她父母平時都太忙了,忙著賺錢養家,忙著帶她四處求醫。而她因為先天性心臟病緣故,在沒人陪伴情況下,很少去離家遠地方走動。
她生活枯燥乏味,永遠兩點一線家和學校。
不過,她雖然沒去過海邊,卻很喜歡大海。
如果有機會,她希望以后能和喜歡人,在海面上泛著一葉小舟,伴著咸咸海風,看霧靄夕陽,賞星辰閃爍。
“我見過。”裴名側臉線條流暢,輕紗隨風微揚,淡淡嗓音像風一般虛無縹緲“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見那樣美落日。”
便是宋鼎鼎邀他泛舟,卻又爽約那一次。
他在海島邊,空等了她一夜,見過了余暉落日,等到了熹光微露。
而后他失落而歸,從母親房前經過時,不慎撞破了他們丑惡嘴臉。自那以后,他便被關進了不見天日地窖里,直至他被剜走心臟那一日。
“裴小姐,那不會是你見過最美落日。”
宋鼎鼎看著天邊溫柔夕光,握住他沒有溫度手掌“你人生還很長,相信我。”
余暉灑在江面上,蕩起層層波光粼粼漣漪,微風拂過烏絲,心底靜靜流淌著平和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