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真的拿陳洲當朋友,更多的是把陳洲當作自己的恩人。
對待恩人,就要全部都給好的。
壞的部分,留著自己消化就好了。
不給人添麻煩,不讓人操心,不打擾人生活
張向陽低下頭,努力眨著眼睛,想讓眼睛里的酸意消失,隨即又意識到這是自己的又一次“不拿陳洲當朋友”。
他也不敢在陳洲面前傷心。
“作為成為真正的朋友的第一步,我必須先坦白,你說房租要回來了,我不相信,托人去查了查,看能不能幫上忙”
張向陽猛地抬起臉。
陳洲見他眼珠瞪得圓溜溜的,里頭還有未干的淚水,心中嘆了口氣,“后面既然涉及到了你的感情生活,我就沒讓他再插手。”
張向陽的眼睛還是瞪得大大的,像是完全沒料到如此君子的陳洲還會做這樣的事。
陳洲毫無波瀾地繼續說了下去,“他是律師,早上他去派出所保人,然后給我打了個電話。”
剩下的他沒說下去,他看向張向陽,像是在等張向陽向他坦白。
肯不肯說肯不肯向我打開你的心哪怕只是接納我,成為你的朋友
喉結上下滾了滾,張向陽深深地呼吸了幾下,陳洲始終看著他,目光沉靜如水,溫暖地邀請著張向陽跳下去。
“有人舉報出租屋里聚眾吸毒。”
張向陽艱難地說完,眼睛鼻子全紅了。
陳洲放開了他的手,直接展臂將人抱進了懷中。
這擁抱很緊,張向陽的臉貼在陳洲的胸膛上,人體的熱度熏得他想哭,他也確實哭了。
他原以為他不會再為這件事哭,但就像受傷的小孩,原本身邊沒人也就忍下來了,可突然有人來關心了,那份忍下的委屈便成倍放大,忍不住爆發出來。
陳洲什么都沒說,只是緊緊地抱著他,輕拍他的背,讓張向陽痛快又安全地在他懷里哭了一場。
等他張向陽哭得喘息漸熄時,他才柔聲道“手又是怎么回事”
張向陽發覺自己的防線已被徹底擊潰,干脆投降了,“我被辭退了。”
“為什么”
“經理沒說,大概是跟之前公司辭退我的理由一樣。”
“她沒說,你怎么不問”陳洲語氣又嚴肅下來,“她敢這么辭退你,為什么不敢把辭退的理由光明正大地說出來”
張向陽的心里好暖。
陳洲在為他打抱不平。
這一點也不奇怪。
他們友情的不就是這個嗎
張向陽忽然有些釋然。
也許那件事的確給他帶來了許多傷害,但生活的虛假打碎,他也擁有了像陳洲這樣一個真朋友。
“即使她要辭退你,你也要據理力爭,一次吃虧就算了,不能次次都因為這種理由退縮。”
“嗯。”
張向陽覺得陳洲說的對。
他不能次次都因為性向就選擇了退讓。
他應該接受自己,為自己爭取應得的權益。
平靜下來之后,張向陽才發現他們兩個現在的情況有點尷尬。
情緒上來就只顧著發泄了,完全沒有注意到他不僅趴在了陳洲的懷里痛哭,兩條胳膊還緊緊地纏在陳洲腰上。
陳工的腰果然好細。
張向陽瞪大眼睛,哆嗦了一下,趕緊松開手從陳洲懷里退了出來。
“對不起陳工,我剛剛太激動了。”
張向陽手忙腳亂地抹臉捋頭發,整張臉都窘得發紅。
陳洲靜靜地看著他,感受著胸膛的那片濕潤,這是張向陽對他的回應。
他想他也得再坦誠點,除了喜歡的含義,其余的都不要再隱藏。
“張向陽,搬回來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