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向陽來到卡片上寫的樓層,找到房間,輸了密碼進去。
圖片上半點都沒有虛假宣傳,所見即所得,這房子與圖片里的看上去一樣好,張向陽走過淡色的瓷磚,掌心撫過門口的料理臺,干凈得沒有一點灰。
衛生間很新,馬桶也不臟,床墊挺軟乎,采光也不錯。
一室的房子很小,幾分鐘就看完了,張向陽沒找出一點毛病。
還是免費的。
這個地段,這樣的房子,張向陽覺得租金少說也得三千起。
公司的福利未免太好了。
張向陽轉著圈給這套房子拍了個視頻。
出了地方,他又看了下周邊的環境,真沒什么可挑的,又方便又安靜,如果換了以前,有公司愿意免費這樣的住房,張向陽必定為這個公司肝腦涂地。
最近運氣真好。
張向陽在地鐵上搖搖晃晃地想。
這是不是某種守恒定律遇到壞事,就也會相應地遇到好事。
張向陽一直晃到了下地鐵,腦子里還是有點亂糟糟的。
總覺得不太真實。
他好像已經習慣了遭受厄運,生活驟然好起來,他還有點不適應,總覺得前方是不是有什么新的陷阱正等待著他。
張向陽回到銀澤灣,路上接到了陳洲的電話,說是家里出了點事,張向陽心中一緊,忙問他怎么了。
“我媽風濕犯了,老毛病。”
張向陽急忙道“要去醫院嗎”
“應該不用,我回去看看。”
“那你今天晚上還回來嗎”
“應該不回。”
張向陽聽到滴答滴答打轉向燈的聲音。
“一個人在家害怕”
陳洲的聲音是如此平淡,卻又是如此輕易地在張向陽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浪潮,非要張向陽用全身心去抵抗才能壓制住胸膛的震顫。
“哪會,我一個大男人怕什么。”張向陽強笑道。
“嗯,”陳洲道,“晚上再給你打電話。”
陳洲到了家,進門就發現情況不對。
周英馳坐在沙發里,正與一個女孩說話,兩人有說有笑,聽到開門的動靜,周英馳先回了頭,“陳洲,你回來啦”
陳洲關上門,“媽,”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信步向前,走到沙發后停住,低頭看向周英馳的腿,“不是說風濕犯了嗎”
“是犯了,這不叫小余來給我做了做艾灸嗎”
姑娘沖他微笑,眉目嫻靜,陳洲對她微一點頭。
周英馳給兩人互相介紹了一下。
“這是我兒子,陳洲,小余,你別看他年紀輕,現在在空華當總工程師呢,手下幾百號人都得聽他的。”
“這是小余,余瓊枝,樓下中醫堂的醫師,水平可高了,我這兩條腿就靠小余幫忙了。”
周英馳把氣氛炒得熱鬧,兩個人年輕人卻是一個臉上平淡無波,一個笑中帶著無奈。
陳洲按著周英馳的肩膀,“媽,爸呢”
“你爸還沒回來,今天醫院要開會。”
“嗯,那你們忙。”
陳洲對余瓊枝微一點頭,輕拍了下周英馳的肩膀,轉身進了廚房。
廚房里堆了一堆食材,活魚在水盆里蹦,還有蛤蜊泡在水里,陳洲抄起盆,翻了兩下蛤蜊,把水倒了,重新放干凈的水。
沒一會兒,外頭傳來了關門聲,然后周英馳就進來了。
“陳洲”
水龍頭里的水嘩嘩地流。
周英馳沉默半晌,道“不喜歡哪”
“我是看小余真的不錯,人漂亮,性格又溫柔,做事細心,媽媽想,萬一你倆有緣分呢”
陳洲擰了水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