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到辦公室,范場長讓人泡了熱茶,“小許,你看我們這人參質量咋樣”
許俊生客氣的說,“挺好。”
范場長哈哈笑了幾聲,自我表揚了一會兒把自個兒農場的園參吹噓的世間少有,然后問,“小許,你們單位能要多少貨,是要水參子還是生曬參”
水參子指的是剛挖出來的鮮人參,因為外皮嫩漿水足得名,這種人參是很好,很多醫藥公司喜歡買回去自己加工。
或者生曬,或者加上紅糖蒸熟做成紅參,還可以切片制成人參茶。
但他們經貿公司可沒這么條件。
許俊生說,“肯定要生曬參,”
范場長追問,“那大概能要多少貨”
臨來前,經貿公司的領導一再囑咐許俊生,現在只是試水,談買賣金額不宜過大,少賺了不打緊,萬一賠錢了,就不好跟上頭交代了。
特別是人參這樣的藥材,本身就算是貴重要藥材,即便是園參,和一般的藥材比,那也算得上挺貴了。
不過,這是公司的底牌,他可不能說。
“范場長,那得看你們生曬參的價格合不合適了。”
沒想到,皮球又被踢了過來,范場長笑了,說,“這一兩年,也不知道咋回事兒,可能是市場需求量大了,好多來訂購人參的,就咱們剛剛去看的那一塊參田,明年開春,都有六年頭了,個頭指定大,一斤水參咋也得兩塊了,要是生曬參,咋也得十二了。”
他開出的這個價格比市場價略高,園參的市場價一直很穩,水參子一般是一塊五,質量中等的生曬參一般是十塊。
得有七八年沒漲也沒落了。
許俊生笑道,“范場長,您這報高了,不瞞您說,我從青山農場過來的,那邊價格水參子才一塊二,生曬參才九塊五。”
青山農場其實他沒去,但他路過時看到了,離這兒倒不遠,估計也就二十三里。
范場長皺了皺眉,這個青山農場的大小領導他都認識,有個姓張的副廠長特別賤,年年都把人參價格壓得低。
咋一看這種做法挺傻,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青山農場種出來的人參很一般,個頭不大,看著都不精神,一個個蔫頭耷腦的,說白了他們并不是壓價,而是他們那樣的人參,的確就值這個錢。
很多訂購的單位不明就里,還以為價格低占了便宜呢。
范場長說,“小許,一分價錢一分貨,那么低的價,我是不可能出貨的,你們單位要是能要一千斤以上,就給你按照生曬參十一塊,水參子不要最低一塊五。”
這時,一直沉默不遇的李君寶說,“俊生,我們農場的生曬參,大小都是挑過的,太小的都給剔出來了,十一塊很公道了。”
許俊生說,“那成,我帶了我們單位的章,現在就起草一個訂購合同”
范場長挺高興,“成啊,等簽了合同,讓小李帶著你到農場四處看一看”他見許俊生細皮嫩肉的,還打扮的那么氣派,還以為他是北京人第一次來東北農場呢。
許俊生哈哈笑,伸出手指了指虎口處早就看不清楚了的傷疤,“范場長,我在加格達奇呆了七年呢,今兒這東北風刮的,和刀子一樣的,還是不逛了吧。”
李君寶招呼他,“俊生,走,我請你喝頓酒,咱們好好聊聊。”
第二天一大早,農場的拖拉機把他送到鎮上,在鎮上給經貿公司發了電報,等了四五天,三千三百塊錢就匯到當地郵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