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俊生取了錢交給農場,范場長寫了收條,這一樁訂購合同才算是正是起效了。
加格達奇和伊春之間,本身距離挺遠的,坐火車得一天時間了,他登上返程的火車,心里總算是舒了一口氣。
總算沒白挨這一場凍,這回的工作任務,算是圓滿完成了。
等來年他們經貿公司收了生曬參,轉手那么一賣,主要是賣給外貿公司,價格至少就能翻一倍。
他買的是硬座票,沒地兒睡也睡不著,想了挺多,后來就琢磨起那天丟錢的事兒了,他錢包里的錢,剛出了農場的時候,指定還在,后來他到處亂晃,可在大街上沒碰到幾個人,誰也沒靠近他,也就在小飯店吃餃子的時候,和鄰桌的小伙兒聊了一會兒。
估計,錢就是那會沒的。
有可能就是那小伙偷的,也有可能,他還有同伙。
一開始,他慶幸丟錢丟的少,但他這一次身上統共只帶了二十五,花到現在還剩了十六七。
七十多塊其實一點都不少了,都是他一個多月的工資了。
許俊生越想心里越懊惱,他怎么就那么大意呢,他干嘛要把錢放錢包里啊,要是那時放在大衣內兜里,那不就沒這事兒了嗎
帶著這種后悔和懊惱,他沒在火車上買午飯,而是吃了提前買的一個燒餅,燒餅配著熱水算不上好吃,倒也能咽下肚。
回到加格達奇,已經是傍晚了,張歷城正在生火做飯,看到他挺高興,“俊生,你終于回來了,這一趟出去,這都八九天了吧”
許俊生笑道,“是啊,表哥,你在這兒等著急了是吧”
頭五六天,張歷城也挺忙,又是收購干蘑菇又是收購各種藥材,但很快,就把帶來的所有錢都花的差不多了。
其實還留了二百多,但這個是準備的運費和回去的火車票錢,可不能動了,不然走不了了。
后面這三四天,可把他閑得不行了,他這人勤快慣了,就把所有收來的貨全都整理了一遍,并且都打成了結實的麻包。
張歷城問,“俊生,你這工作算是辦妥了,咱們可以回北京了”
許俊生比他還歸心似箭呢,“對,明天咱們把貨拉到火車站托運了,買后天的火車票回去。”
許俊生覺得,出來這一趟,自己的收獲可真是太大了,他此時并不知道的是,林雨珍這半個月的日子,卻是有點難熬。
白天還成,要么上班要么學習,一到晚上臨睡覺的時候,明明已經很累很困了,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她一開始擔心許俊生這一趟還是賠錢,后來又覺得,賠點錢也不算啥,反正日子照樣能過,但都這么想了,也還是睡不著覺。
其實她就是想許俊生了,沒他在她身邊,她還真的不習慣了。
有時候想著想著,實在睡不著,就干脆拿出一套卷子做。
這么著,因為白天忙晚上休息不好,她的臉色略有憔悴,下巴都越來越尖了。
有一天夜里,田香蘭兩點多的時候出來起夜。
以前家里是旱茅房的時候,晚上起夜都得用尿盆。
大晚上的,院子里的茅房里倒是有燈,但連個屋頂都沒有,冷嗖嗖的不說,還有一股子說不出來的臭味兒,不這么做也是沒法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