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通過手機地圖找到霍銘鼐發給她的那家餐廳的聯系電話,打過去,用白鹿司的名字預訂了一個今晚七點的位置。
把手機放在枕邊,梵音閉上眼睛,沒多久就睡著了。
但置身在如此特殊的環境里,她注定睡不安穩。
半夢半醒之間,她像一只感知到危險的小動物,緊張和不安令她蜷起身體,眉頭緊蹙,呼吸不穩。
夢境漸漸變得清晰,仿佛靈魂出竅,梵音站在窗外,隔著透明玻璃,看見池含白合衣躺在床上。
她靜靜地平躺著,雙腿并攏,雙手交疊放在肚子上,烏黑的長發如絲綢般鋪在胸前,一絲不亂。
如果不是她的胸膛隨著呼吸小幅度地起伏著,梵音還以為自己看到的是一件雕塑或者一幅畫,因為沒有哪個活人可以睡得如此端端正正。
梵音敲了敲窗戶,想要叫醒她,可池含白毫無反應。
正在這時,梵音看到房門被推開,緊接著,進來一道鬼魅般的黑色身影,瘦瘦高高,穿著黑衣黑褲,戴著黑色鴨舌帽和黑色口罩,梵音完全看不到他的臉,但看到了他手中的刀。
梵音握緊拳頭使勁砸玻璃,邊砸邊喊池含白的名字,可是她好像被設置了免打擾,對里面的人無法造成任何影響。
眼睜睜看著那道黑色身影走到床邊,他盯著池含白恬靜的睡顏看了片刻,左手用力捂住池含白的嘴,右手快準狠地揮刀刺入池含白的腹部,一刀接著一刀,鮮血頃刻間染紅了池含白的身體和身下的床單,她根本來不及掙扎,只是不斷地抽搐。
梵音看到她抬起一只手,似乎是想扯掉兇手的口罩,但那只手剛抬起來就無力地垂下去,落到了身側的血泊里。
梵音捂住嘴巴,不敢發出聲音。
她想逃,可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她根本動不了,只能驚恐又絕望地看著里面發生的一切,甚至感同身受地承受著劇烈的疼痛。
她看到兇手放開了池含白的嘴,然后漫不經心地把刀上的血蹭到了池含白的衣服上,下一秒,他突然抬起頭,朝窗戶這邊看過來。
四目相對的剎那,梵音悚然一驚。
她告訴自己這是夢,只要醒了就沒事了,可她就是醒不過來,和鬼壓床的感覺差不多。
轉瞬之間,那道挺拔的黑色身影已經來到窗邊,就站在梵音正對面。
梵音看到了他的眼睛,是一雙熟悉的、被冰霜覆蓋的眼睛,被這雙不含一絲感情的眼睛看著,梵音遍體生寒,恐懼如潮水將她淹沒。
沉默地對峙了幾分鐘也可能是幾個世紀,對面的身影終于有了動作,他抬手摘下口罩,向梵音展示他的臉,并對她露出詭異的笑。
梵音猝然從噩夢中驚醒,猛地彈坐起來。
心臟撲通撲通亂跳,她張著嘴大口呼吸,像條缺氧的魚。
等緩過勁兒來,她抬手摸了摸額頭,沾了一手的汗,后背也被冷汗打濕了,衣服黏在身上。
關掉空調,拉開窗簾,把陽光放進來。
梵音走出臥室,徑直上了二樓,進入池含白的房間,去衛生間洗澡。
熱水沖走了附著在皮膚表面的冰涼黏膩,心跳和呼吸恢復了正常的節奏,但梵音的神經仍然有些緊繃。
她一閉上眼,腦海中就會浮現夢境的最后一幀畫面白鹿司詭異的笑臉。
她分不清是現實中的所思所想投射進了夢境,還是池含白的潛意識終于受到激發,把一些記憶碎片融入了夢里。
但無論如何,這個夢都加重了她對白鹿司的懷疑。
她不會再假設“如果白鹿司不是兇手”如何如何,她決定實行“有罪推定”,把白鹿司當作兇手來調查。
洗完澡,穿好衣服,梵音用手機叫車,離開了鏡湖小區。
在riecafé消磨了下午的時間,快五點的時候,梵音回到五樓的家,簡單地沖個澡,開始梳妝打扮。
白鹿司回來的時候,梵音基本收拾好了。
聽到開門聲,她立刻起身出去,像妻子迎接丈夫那樣,開心地歡迎白鹿司的歸來。
白錦城不在,她可以肆無忌憚地和他做任何事,她直接跳到白鹿司身上,手腳并用地纏住他,沒有循序漸進,一上來就熱烈地吻他。
白鹿司一邊仰著頭回應她,一邊抱著她往里走。
他把她放到餐桌上,一只手箍著她的腰,讓她緊貼著自己,另一只手拊著她的后頸,貪婪地索取,好似一個渴了很久的旅人,終于遇見了綠洲。
暫時得到滿足之后,白鹿司退開一點,啞聲問“這是提前給的獎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