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差一個月就年滿十五周歲的蘇照夜,身姿修長挺拔,如松如竹,容貌俊美無儔,如圭如璋,是眾多皇子中最出類拔萃的那個。
蘇既繁直接撲到茹宓身上,奶聲奶氣地喚了聲“娘親”。
茹宓彎下腰,直接將兒子抱了起來等他再長大些,她就抱不動了,所以趁著還抱得動的時候多抱抱。
“有勞五殿下了,”茹宓道,“繁兒沒給您添亂吧”
“茹美人客氣了,”蘇照夜唇邊漾起微小的弧度,自然流露出溫文爾雅的風度,“小十三乖巧伶俐,不僅沒添亂,反而帶來許多樂趣。”
蘇既繁雙手圈著茹宓的脖頸,插嘴道“五哥哥陪我蕩秋千,還教我寫字呢。”
他才剛開蒙,筆都拿不好,與其說是寫字,不如說是鬼畫符。
梵音笑著問“五哥哥教你寫了什么”
蘇既繁一本正經地回道“教我寫了風雪夜歸人這五個字。”
蘇照夜眼底倏忽閃過一抹異色,目光旋即落在梵音身上。
她穿著紅色霓裳,發髻上綁著紅色飄帶,眉間貼著紅色花鈿,嘴唇比春日里的櫻桃還要紅潤。
時光匆匆,竟未曾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她仍舊保持著十五六歲的少女模樣,看起來甚至比他還要年幼些。
鮫人長壽,或許等他到了父皇的年紀,她也還是一如初見、如此刻,花顏玉貌,盡態極妍。
可是,他就要離開她去往封地了,他可能再也見不到她二十四歲以后的樣子了一想到此處,蘇照夜便覺得胸口悶痛。
茹宓抱著蘇既繁回了母子倆所居的配殿。
梵音道“蟾兒,為我引路。”
蘇照夜伸手扶住她抬起的手臂長大后,他再也不能像小時候那樣直接牽她的手了。
“直接引我去浴殿吧,”梵音道,“跳舞出了好多汗。”
“好。”蘇照夜悄悄地深呼吸,并未聞到絲毫汗味,只聞到了再熟悉不過的香氣。這些年,她只用一種香,便是他親手制作的解語香,因此她和他有著幾乎一模一樣的體息。
“蟾兒,你明日有何安排”梵音問。
“我明日無事。”
“那你陪我去趟神秀宮吧。”
“好。”
蘇照夜不用問也知道,她去神秀宮自然是為了探望皇后。
兩年前皇后大病了一場,之后便開始纏綿病榻,太子之所以早早成婚,一是為了成全皇后想看他成婚生子的心愿,二是為了沖喜。
只可惜皇后的病情并沒什么起色,太醫用盡各種辦法為她續命,依舊每況愈下。前陣子太醫院傳出消息,說皇后病入膏肓,怕是熬不過這個秋天了。
梵音當年主動投在皇后麾下,兩個人雖算不上親厚,但皇后一直溫和待她,從不曾與她為難,梵音對她心懷感激。
眼下皇后隨時都有可能香消玉殞,梵音一面覺得惋惜,一面又替她高興,她終于可以解脫了。
梵音也想解脫,可是還不到時候,只能繼續煎熬著。
到了浴殿,蘇照夜把梵音交給晚柔,徑自回他的側殿去。
除去冬天太冷的時候,梵音每天都要在溫泉里泡半個時辰左右,鮫人青春美麗的皮囊離不開水中靈氣的滋養。
等回到內室,換上寢衣,梵音側臥在美人榻上,青絲如瀑。藕荷坐在她身后,手里拿著一把輕羅小扇,慢悠悠地扇風自然不是給梵音扇風,而是扇頭發。
梵音閉目養了會兒神,忽然想起件事來,便喚了聲“芳葶”。
芳葶就在外間候著,聞聲進來。
梵音問“我讓你買的東西買來了嗎”
芳葶道“買來了,我這就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