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鎖城嗎”伊莉斯扶起了基爾,隨口問。
“沒有這個必要了。”斯科萊魯說,他指了指地上的血腳印,“順著追過去就好了。”
阿拉里克在小巷中狂奔著,每跨出一步,他的臉便扭曲一分細密的血汗從他身上涌出,這個本來魁梧如牛的漢子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渾身流淌著猩紅黏稠的汗水。但是他的雙腿的幅度卻更加發狠地增大,以至于當他沖出小巷時,仿佛是一頭浴血騰飛的蒼龍一般。有好幾次溫迪爾險些就截住他了,但是他的黑鍵完全追不上喧鬧者的速度誰也不知道到底是何等的精神力量在支持著這個已經骨瘦如柴的半神做著無果的逃亡,而且隨著包圍圈的縮小,喧鬧者逃跑的方向漸漸明確君臨之崖。
雅諾斯傍海而建,卡瓦拉二世別出心裁地將其建立在懸崖之上,使得這道天險成為了一堵天然的城墻。一百五十年前奧薩率領著巴克斯帝國的大軍跨越了絕望之海的驚濤駭浪,而后悍然連夜攀登山崖,以三百暗影軍團士兵拿下雅諾斯,一夜之間便解決了大軍的補給問題。而后奧薩為了避免有朝一日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新建了一座內城。按照開國皇帝的想法,內城的城墻永遠不會有城門,但是卻擋不住后人瞻仰的意愿皇帝陛下在潘德的第一步,卻是整個帝國的一大步趨之若鶩者甚多,遂又開了一道小門。年祭時分,小門會開放,使得那些不夠資格進入角斗場的平民們有個地方慶祝。
而這更是方便了阿拉里克突破,守門的衛兵正在劃拳拼酒,眼前閃過一道赤紅色的人影,他們放在地上的那兩壇酒便不翼而飛,地上則是留下了一道蜿蜒的血跡,如同蛇一般游串過了城門。
“嘖,好浪費。”阿拉里克在懸崖邊急停,仰頭澆下一壇酒,黏稠的血漿被洗去后,蒼白得觸目驚心的皮膚露了出來,骨架的痕跡清晰可見。這等的出血量,也虧得是他,換做是常人怎么可能撐到現在
阿拉里克剛拍開第二壇酒,一根黑鍵飛來,直取酒壇子。嗜酒如命的喧鬧者皺了皺眉,抬起手臂,任其盯入自己的臂骨。他瞥了一眼身后的溫迪爾“能讓我先喝完嗎”
回答他的是漫天飛舞的黑鍵,還有夾雜在其中的一柄毒辣如蛇的黑槍。老酒鬼一開始還勉強閃躲著,但是就算是在他的全盛狀態,也不能在飲酒的同時還能閃避創世女神教團大祭司跟守墓人的攻擊。之后他索性光棍地站在原地,如同長鯨吸水一般地痛飲,只在黑槍與黑鍵往他腦門與心臟招呼時才象征性地晃動兩下。當馬略一行人趕到時,阿拉里克已經倒在地上,身上插了不下十二把黑鍵,肚子上還釘著一柄黑槍。詭異的是卻沒有一滴血流出來,反倒是腹部的創口正在不斷地涌出酒液。
“阿拉里克馮布洛赫,我聽說過你的傳說。”馬略直視著面前本應死的不能再死的老酒鬼,語氣恭敬有加,“你曾經是大陸最強大的人類,哪怕是西海的強者赫拉克勒斯再強悍兩倍也不會是你的對手。”
“如果你說的是喝酒的話,那我當之無愧。”阿拉里克呵呵地笑了,“打架還是免了吧,平生就真刀真槍地動過兩次手,還都輸了。”
“可喧鬧者此生唯二動手的對象何等樣人,您能全身而退,雖敗猶榮”馬略皇帝的語氣情不自禁高亢起來,“來人,帶喧鬧者大人下去養傷連同那個少年,”他瞥了一眼昏迷不醒的乞丐,“也要好好招待”
“免啦。”阿拉里克懶懶地說,“我還沒有興趣給我孫子的孫子的孫子打工。”他抬起頭看天,海風很急,將懸崖底下浪花撞碎在礁石上的聲音卷到他耳邊,仿佛還卷來了一些塵封的舊事。全身而退雖敗猶榮老酒鬼有些疲憊,亦有些自嘲,那兩次敗仗,可是把我整個的人生都賠了進去。
嘛,不過其實也不賴嘛,起碼碰到了一個不錯的小子呢。尤其這小子很有可能就是那個馬迪甘跟他信誓旦旦保證過的,潘德的預言之子,他就忍不住得意起來老子當年可是把預言之子的頭按進過酒壇的
當不朽騎士走上前的時候,他們看到這個仿佛骷髏一般干瘦的男人臉上露出了愜意的微笑,而后他拉過一邊的“少年”,一個翻身落下了懸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