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錘定音
大錘與前端金屬的撞擊聲并不爆炸,比起老人之前收尾的驚天一錘相比,這一錘就像是將小石子輕巧地投入水中,然而澎湃的力道已經無聲地灌注到金屬內部,沒有滔天的巨浪,卻有波紋急劇地撞擊端蔓延開來。在中年男人震驚的眼神中,長柄之上的金屬開始鳴動著形變
一錘之后,再一錘明明是沉重的大錘,在老人揮舞它的時候,壯闊如山如海,施加在劍胚上的力道崔巍如同山岳,浩瀚宛若海洋。可在這位柔媚如女性的年輕人手中卻硬生生地揮出了婉約的詩意,像是時光在白鳥的翅膀上流淌,少女娥眉的弧度漸漸滄桑。
這柄兵器的刃也在詩意的錘擊中成形,像是一根長矛,可直刃邊上又架著一口狀如冷月的彎刃,暴力與婉約兼備,一如它的鍛造者一般。老人跟中年男子都是冷兵器的行家,在他們漫長的生命中不知把玩過多少利刃,然而他們卻喊不出這武器的名字。
年輕人還在捶打,他換了小錘,細細地磨礪著刃口,直到邊緣滑出藍色的火花才罷手。這件兵器在年輕人的手中活了過來,它安靜地在鐵砧上蟄伏,如潛龍在淵。年輕人滿意地在直刃上屈指一彈,錚鳴聲在山坳內回蕩開來,像是豎琴宗師指尖下滑出的音符一般悠揚,但卻不會有音符如此銳利,它的氣魄仿佛要將這片山壁斬開它安靜地在鐵砧上蟄伏,如潛龍在淵。
“戟名朧月。”年輕人畢恭畢敬地說,像是學生向老師呈上自己的畢業作品。
“朧月嗎”老人凝視著這名為“戟”的古怪兵器,眼神滄桑。“居然是神器啊,諾多人所謂的至寶精靈彎刀也不過如此了吧”
“真是寂寞的錘法,不過也只有這樣才能打出孤高的神器。看來我真的是老了啊。”老人緩緩地說,“我輸了。”
“老爹你確實老了,兒子都回來了。”有人在一線天的出口處接話。老酒鬼雙手抱胸,目光復雜。
老人頭也不抬“我老了你也喝不過我。臭小子你又在外面惹禍了”
“阿拉里克馮布洛赫,”年輕人準確地喊出了老酒鬼的名字,“原來你是阿齊亞茲老先生的兒子。”
“你是”老酒鬼斜眼看著年輕人。
“我叫洛菲爾,你可以喊我小洛。”年輕人微笑,“是個酒館老板。”
“賣什么酒”
“戰爭的佳釀。”洛菲爾淡淡地說,“我覺得潘德人都好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