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全體將士丟掉所有干糧,奔襲五公里,鑿穿帝國軍本陣,然后去達夏那里喝他們的馬奶酒”布倫努斯掀開營帳,大聲吼道。“來而不往非禮也,牧馬人在薩里昂被好吃好喝地伺候著,那我布倫努斯不遠萬里地過來,他巴哈德憑什么虧待我凱伊,取我的騎槍和釘頭錘來”
“是”
距布倫努斯軍二公里處。
“布倫努斯開拔了。”暗影斥候送來最新的消息,“他們扔掉了全部的軍糧,正往圖爾布克方向急行軍。”
“明白了。傳令下去,繼續前進,封阻退路。”奧古斯塔娜揮退了暗影斥候,眼中的一絲躊躇掙扎再三,最終化作了一縷悠悠的悵惘。“原諒我,凱洛斯大人”
奧古斯塔娜其實是有機會將布倫努斯永遠地留在圖爾達要塞的,只要一個沖鋒命令,暗影聯隊就會全線壓上,死死地纏住薩里昂人。一支如同山岳般沉穩的部隊不顧一切發起瘋時便仿佛山崩,屆時圖爾達要塞前就會變成一個規模不大卻依然慘烈的絞肉機。
但奧古斯塔娜無法狠心去下這個自我毀滅的命令,她本來已經握住了戰機,卻又放任它離去。就算斬殺了那頭性如烈火的雄獅又如何直面號稱野戰無雙的獅騎士,這支暗影聯隊必然受到重創,連能否保留編制都會存疑凱洛斯旗下也只有三支暗影聯隊啊可便宜卻是讓那些以新帝國馬首是瞻的貴族撿了。這大概是他們最樂意看到的事情了,除去了一個棘手的名將,又打壓了凱洛斯的軍事力量,還不用他們勞心費力,簡直是憑空掉下一塊可口的蛋糕
奧古斯塔娜并不想親手制作這塊蛋糕,于是她眼睜睜地看著布倫努斯帶著獅騎士團毅然決然地奔襲帝國軍,心里居然涌起了復雜的快意。她一方面自然希望布倫努斯兵敗被俘或者陣亡,可馬略的本陣被獅騎士的鐵蹄犁一遍也是她樂于見到的。
“潘德拉貢你想告訴我這個姓氏其實是潘德皇室姓氏”施耐德皺眉,他其實就認識一位潘德直系皇族薩里昂第一任商會會長潘德奎格芬。
“不,潘德皇室的姓名順序跟古巴克斯帝國相同,皆是姓前名后。在內摩法典頒布后,為彰顯皇室的尊貴,非皇室直系貴族子弟皆是名前姓后,且避諱潘德二字。因此正常情況下,潘德拉貢的姓氏其實是冒潘德之大不韙。”基亞掏出手帕擦了擦汗涔涔的腦門,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心中如同風暴一般成型。
“正常情況下”施耐德敏捷地捕捉到了基亞的措詞,“那么其實是有例外的”
“不錯,你們可否聽說過卡瓦拉一世的近衛參孫”
“沒什么印象。”
“潘德前一年,阿芬多爾保衛戰,攻守方兵力對比是四十比一,參孫一人守城門,戰事持續七日夜,參孫不眠不休連斬一千八百人,兵器卷刃便從尸體上取武器。城門前尸骨堆積如山。叛軍為之震怖,不得寸進。待到卡瓦拉率領大軍趕到,堅守多日的阿芬多爾中心開花,殲滅六萬叛軍,一舉奠定了潘德帝國對中央大平原的統治地位。在卡瓦拉定都薩里昂后被封為護國武者。”基亞環視眾人,緩緩地說著那從古老的腥風血雨中擷取出來的片段,
“賜姓,潘德拉貢。往后歷代護國武者,皆以此為姓。”
眾人肅然,不自覺地端正了身體。基亞不失為一個相當出色的敘述者,在他口中,陳年的舊事抖擻開一身塵埃,橫跨三百五十年的時光來到這間小小的刑訊室。阿芬多爾保衛戰的血色在黑暗中閃沒。
“但疑點就在此處。就算崔佛潘德拉貢是潘德帝國最后一任護國武者,可潘德帝國于198年分裂,哪怕我們假設崔佛年富力強不過四十歲,現在也該有”
“歲數從來都不是問題,子爵。”但丁冷冷地打斷了基亞,“只要付出代價,你想活多久都不是難事。尊嚴也好,自由也好,對某些人來說,都是為了性命可以輕易拋棄的東西。很明顯,如果薩麥爾沒有隨便拿個名字糊弄我們,那么這個崔佛潘德拉貢無疑已經做了異端的走狗。”他微微瞇起眼睛,突然抽了抽鼻子,“外面有血腥味。”
“應該是獄卒在虐待犯人吧,失手打死了也說不定。”施耐德不以為意,薩里昂私刑泛濫,動輒對犯人大打出手,烏爾里克五世向來對此不管不問,間接助長了執法者施暴的氣焰。下城區天天都能見到傷痕累累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