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濃重過頭了。”埃修突然開口,“刑訊室外起碼有十人在一瞬間死亡,而且”。
“有人在靠近。”但丁、特蕾莎、埃修幾乎同時做出判斷。
極濃郁又極新鮮的血腥味漸漸滲進了刑訊室,將所有人籠罩在一片甜腥的空氣中。“啪嚓”,“啪嚓”,似乎是踩在濃稠鮮血上的腳步聲緩緩地向這里逼近,而后在門外停下。
就在這時所有人都聽到門外傳來了深深的,仿佛長鯨飲水般的吸氣聲,來人正在貪婪地往肺里灌輸空氣。埃修很熟悉這種聲音,因為他聽出了這是一門古老到瀕臨失傳的吐納技巧,其歷史甚至足以追溯到潘德帝國的全盛時期,而老酒鬼曾經在他面前言傳身教過。
潘德古武海納法,憑依深呼吸來積蓄力量,而后釋放狂暴的一擊,一個未受過任何軍事訓練的成年男子都能在鎧甲上打出一個拳印。不過這門技巧非常雞肋,正常人的腕骨根本無法承受爆發的反作用力,是一門難以普及的技巧。但是對準一流以上級別的武者的提升還是顯而易見的。
吞江納海的一吸之后,便是泄洪的一呼,同時伴隨著
無當的一擊
名為“驚駭”的表情浮現在但丁臉上,他敏捷地后跳,張臂摁倒施耐德,狂吼道“所有人,退三步”
“喝”渾厚的長嘯淹沒了但丁的聲音,隨之而來的是墻磚被硬物撕碎的慘嚎。一道強硬至極的裂痕在墻上前行,開膛剖腹一般淋漓。刑訊室的鐵門在撞上這道裂痕后便如利刃下的豆腐塊一般瞬間一分為二
這時眾人終于窺見了那讓人震怖的兇器那竟然是一柄雙刃巨劍,劍尖的菱形閃著不祥的黑光,巨大的劍身隱沒在墻內,仿佛黑龍穿行在云中,張牙舞爪地撞開攔路的墻磚。什么樣的蠻力才能驅使這般暴戾的武器
墻壁轟然倒塌,碎石飛濺,一個魁偉的男人自升騰起的煙塵中踏出。他渾身披著漆黑的長袍,單手提著那柄雙人巨劍,兜帽下的眼光威武而睥睨。他環視著刑訊室,而后目光落在但丁以及但丁身后的施耐德身上。特蕾莎手已經摸上了黑鍵,但但丁用眼神阻止了她。
“原來你還活著啊,崔佛布朗森。”但丁低聲說,他發的音節非常別扭,參雜著大量的小舌音,只有埃修聽懂了他的意思。
男人沉默而長久地注視著他,而后罩袍下傳出了他的輕笑,也是一模一樣的小舌音“媽的你還沒死啊,但丁亞利基力”
“讓開,你沒帶凈炎武備,不可能是我的對手。”崔佛舉起巨劍,直指但丁,“我的目標只有施耐德。”
艾爾夫萬姐弟不明所以地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他們聽不懂那別扭的發音,但卻能聽出緬懷的語氣,像是時光荏苒,滄海桑田,鬼魂坐在舊世紀的墓碑上幽幽地嘆息。
但丁不為所動“這么多年了你還是愛講這些有的沒的。”
崔佛沉默了數秒,幽幽地嘆了口氣“那真可惜,我們這一輩的人死一個少一個。”
“確實,可你本來就不該活著。”但丁緩緩說,眼神冰冷如冰,更深處卻有難以抑制的狂怒升騰。他換成大陸語,極盡虔誠地念誦出秩序女神教典第一章的第十八節,“女神的信徒在大地上征戰,要用自己與敵人的鮮血重鑄這無序的世界。”
“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