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室內再度洶涌起海潮一般的呼吸聲。崔佛與但丁皆是一愣,海納法是與潘德帝國一同絕跡的古老戰技。除了他們這些老古董以外,還有誰會
是埃修崔佛破壁而入的強橫姿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沒有人留神埃修。而崔佛只是一門心思地應付但丁與特蕾莎,也沒發覺場中除了施耐德基亞以外還有一名囚徒。他仿佛是游走在戰局中的影子一般,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崔佛的身后,在最關鍵的時候,鋒芒畢露
狂風般的氣流自埃修的口中吐出,他雙手壓住崔佛頂過來的肩膀,提膝怒撞在對方后背上,卻反饋回來金石一般的觸感,腿骨都在震蕩黑袍下仿佛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具渾鐵鑄造的人身
“你很面生,不是黃金時代的人。你是誰為何會知曉潘德古武”崔佛抬手箍住埃修的手腕,幽幽地發問。
埃修想抽回手,卻駭然發現自己的手腕仿佛是被一頭雄獅狠狠咬住,幾乎要碾碎骨骼的力量壓入肌肉中。崔佛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就掙脫了埃修的鉗制,將他狠狠地拋到墻上。為此崔佛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他沒能及時避開狠狠撞過來的但丁,還有對方直插心窩的兩道手刀
噗嗤但丁的手掌撕開了黑袍,齊齊插入崔佛的胸膛,卻沒有鮮血涌出。黑袍下的肌肉是焦枯的炭色,似乎已經脫去了全部的水分,像是樹皮一樣緊緊地貼合在崔佛粗大的骨架上。上面密布著半透明的暗紅色血管,流轉著巖漿的光澤。
“崔佛,你居然向奧克斯瑟獻祭自己”但丁突然憤怒了,他是異端裁判所的所長,是王權的代行者,像是冰山一般沉穩冷漠得徹頭徹尾。但此時無法遏制的怒火自冰山中迸發了,他怒吼,“你這個狗娘養的王八蛋”
“沒想到這里居然還有一個頂尖的武者。”崔佛沒有理會但丁的憤怒,他身后展開漆黑的蝠翼,翼尖泛著金屬的冷光,他奮力撲擊著蝠翼逼開但丁,“施耐德,算你走運。”他高高躍起,撞破刑訊室的天花板,而后是接連的,沉悶的爆響,像是其中肆虐著一條狂龍
但丁的臉色變了,他一把抓住施耐德,將這個死沉的胖子像是拎小雞一樣拎起來扛在肩上,大吼一聲“跑”特蕾莎會意地揪住了基亞,跟著但丁一同向外沖去。于此同時碎石“簌簌”地從天花板墜下,四面八方涌出悶雷一般的轟鳴,刑訊室的一面墻轟然倒塌,橫梁瓦片劈頭蓋臉地砸落。這座監獄的結構正在被人肆意破壞,隨時都有可能傾塌屆時他們都將會葬身在瓦礫中
“該死該死該死”施耐德被但丁扛在肩上,大聲咆哮,“那家伙究竟是誰”
“如果你不想被墻灰塞滿嘴的話,最好現在就把它閉緊。”但丁冷冷地說。
施耐德立刻不吭聲了,因為正好有一塊拳頭大的土坷垃掉進了他的嘴里,險些噎進他的氣管。
刑訊室外尸體橫陳,基亞甚至認出了之前對他點頭哈腰的典獄長。他的頭顱被崔佛擰了下來,被鑲黃銅的長官佩劍釘在地上,卻依然保持橫眉怒目的表情,想必他是為數不多的敢在崔佛山岳般的威勢下拔劍相向的男人。基亞此時已經顧不得對這位生前有些勢利眼的典獄長生出幾分敬意了,因為他若不跟緊但丁的步伐,那么他就將跟典獄長一同長眠于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