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為定”露西安娜興奮地揮了一下手臂,卻不慎碰倒了身后的書堆,露西安娜轉過身開始收拾,卻看見倒下的書堆后靜靜地躺著一張沾滿灰塵的羊皮紙那是她仿造溫迪爾大祭司的筆跡偽造的創世授權書,只不過在進入薩里昂邊境后便被她漫不經心地丟在了馬車的角落。
說起來自己從伊索斯偷跑出來也快有一個星期了吧那自己留在房間里的那封信,也差不多該放在父親的桌子上了吧
“啪裂”
賈斯特斯執政官憤怒地抓起墨水瓶,狠狠地摜在地上,墨水在堅硬的石板上濺出鋒銳凌厲的痕跡,像是巨大的黑色花朵,又仿佛交叉堆放在一起的箭矢。賈斯特斯執政官還不解氣,又掀翻了幾盞油燈和一疊機要文件,一時間桌子上空曠了不少,只剩下那封露西安娜的親筆信安靜地躺在那里。
“父親,我走了。至于怎么走的,走去哪兒,想必溫迪爾爺爺會告訴您,反正等你跟溫迪爾爺爺發現這封信的時候我可能已經跑到很遠很遠很遠很遠的地方去了。我借走的教團傭兵會還回來的。”
字跡娟秀,口吻平淡,還有那將四個“很遠”一氣呵成連在一起的飄逸的連筆,是露西安娜的親筆信沒錯。看著這封信,賈斯特斯執政官便仿佛能看到自己的寶貝女兒恬靜淡漠的臉,仿佛對除了書籍以外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人是怎么丟的”賈斯特斯陰著臉抬起頭,盯著桌前低垂著頭的溫迪爾祭司,壓抑著胸膛里澎湃的怒火,一字一頓地問。
溫迪爾祭司嘆了口氣“據在露西失蹤當天執勤的女仆說,露西讓她出門買了幾匹黑布,我在她的房間里找到了一些邊角料,還有裁剪用的針線,她似乎是給自己做了一套衣服。”
“我問你人是怎么丟的。”賈斯特斯執政官的聲音仿佛在云層中翻滾的悶雷,若非站在桌子對面的人不是創世女神教派的大祭司,那方才那個墨水瓶說不定就會砸在對方的身上而不是地上了。
“我不知道。”溫迪爾祭司何嘗不知道執政官此時心里的火旺盛得恨不得將他一口吞掉但是他卻沒有打算為自己開脫,因為他真的難辭其咎,露西安娜是在他留守伊索斯的時候失蹤的,與此同時駐扎在阿乎恩的教團傭兵也有一支精銳小隊脫離了編制。溫迪爾心急火燎地趕過去時,駐地的軍官卻報告說是有個黑衣少女帶著一張創世授權書,領走了那隊教團傭兵。結合露西安娜留下來的信,溫迪爾立刻知道,十有八九是露西安娜干的好事沒想到那個看似嬌柔的少女脾氣會是如此地倔強,沒得到首肯便自作主張地前往瑞文斯頓
可她是怎么偷跑出伊索斯的又是如何弄到創世授權書的溫迪爾百思不得其解,可他還沒有得出答案,賈斯特斯執政官便從前線回來了。
本來執政官預計自己會在雷拉堡壘駐防到二月初,圖爾布克戰役后,借著火之名將的余威,達夏人一度將戰線推出了大漠,直逼雷拉堡壘。而劍斗士歐魯巴更是被那個狐貍一般奸猾的哈里發哈米德擺了一道,在刀圣達曼與刺客宗師哈桑的夾擊下身受重傷,雖然成功地突出重圍回到雷拉堡壘,卻無再戰之力,好在劍斗士也重創了達曼,不然正面戰場上再無人可以遏制那仿佛雙狼起舞的金屬風暴了。但是情況依然不容基爾與賈斯特斯去樂觀,達夏人的軍隊依然是布在雷拉堡壘上空的黑云。基爾曾經動念效仿凱洛斯執政官,將達夏人詐進城里,然后縱火焚城,卻被賈斯特斯執政官堵在帳篷里,足足教訓了半個小時。“先不提前線有沒有這么多的燎水儲備,哈米德那個老狐貍會輕易地上你的當”這是執政官說的最多,聲音最響的一句,基爾被訓得幾乎抬不了頭。他們本來已經做好了戰略放棄雷拉堡壘的準備,卻發現城外的達夏大軍退走了一半隨后另外一半也踏過了戈壁的邊緣,消失在大漠中。沒過多久,就有和談的使者來到了城下。這場起于帝國,開端氣勢洶洶的戰役,在圖爾布克走向高潮以后,收場卻是出人意料地潦草。不過帝國對這樣的結果也是就值不得,只是他們可不能像達夏人這般痛快,在得到了在雅諾斯養傷的皇帝的手諭后,基爾才在和談書上簽了字。
硝煙已經散去,賈斯特斯執政官沒在雷拉堡壘做太多停留,帶著自己的部隊回到了伊索斯,只是才踏進城門沒多久,露西安娜失蹤的消息便有如一記悶棍敲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