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爭論戛然而止,像是被一柄冷酷的利刃一刀斬絕。葉芝扭過頭,不再看利斯塔一眼。
“停止派出斥候小隊,將處于國境中段的城鎮的守軍抽調九成不,只留下治安部隊,其他的全部整編成一支獨立的部隊,直接受我指揮。同時,召集并整編所有游蕩的巡邏隊。后天正午,進入瓦爾雪原,尋找敵人主力進行正面決戰。”
“明白三十六小時內保證完成任務”利斯塔敬了個軍禮,“那伊絲黛爾女爵的部隊怎么辦指揮權轉交給誰。”
“指揮官是誰,指揮權就歸誰,你是第一天帶兵”亞歷克西斯公爵面無表情地掃了利斯塔一眼。
“可女爵不是”
“她要是回不來,就說明她配不上女爵這個稱號。”亞歷克西斯公爵轉身走下城墻,“你可別忘記,當年那個大鬧瑞恩龍騎士學院的探險女英雄,也叫伊絲黛爾。”
瓦爾雪原深處。
一場慘烈的遭遇戰剛剛結束,被鮮血染紅的雪地上凌亂地分布著武器、箭矢與尸體。在戰場的中央,兩名騎士背靠背地站立著,一動不動,仿佛雕塑,只有白色的霧氣從兩人面甲的縫隙中噴吐出來。
一個披著白狼皮的壯漢搖搖晃晃地從死尸堆里爬起來,一柄修長的投矛貫穿了他的右胸,但他恍然不覺,只是提著手中的巨斧,一步一步地朝兩名騎士逼近。
黑夜里閃過一道飄逸的銀光。壯漢的身軀凝固了,他艱難地低下頭,茫然地看到一柄沒入自己左胸的長劍。鋒利的劍刃將他的心臟剖成兩半,刺骨的寒意瞬間從傷口處蔓延到全身,又瞬間吞沒了他的意識一擊斃命。
“最后一個”
“最后一個。”騎士一腳踢開面前的壯漢,順勢將自己的劍從對方的胸口拔了出來,“寶黛絲,清點下人數。”
“不用清點了,女爵。”名叫寶黛絲的騎士摘下頭盔,露出一頭奪目的白金色短發,短發下是一張頗為精致的女性臉龐,正在無奈地苦笑,“就剩下我們倆了,不過戰馬倒是剩下三匹,都沒怎么受傷。這個什么什么狼的榮譽護衛,蠻有本事的。在馮可夫還沒有見到過這么強悍的雄性。”
“那叫預兆之狼。而且那是因為你最后一矛射偏了,不然他爬都爬不起來。”騎士伸了個懶腰,還劍歸鞘。“早知道多帶點人出來了,斥候小隊上限十人,真是個愚蠢的規定。”
“還繼續嗎”寶黛絲走到壯漢的尸體邊,拔出投矛,插回背后。
“繼續啊,怎么不繼續”近幾年在瑞文斯頓名聲大噪的女爵伊絲黛爾興致勃勃地看著面前的迷霧山脈,“說不定預兆之狼跟他的大軍就在山脈某處呢,你不想去看看”
“嘴里插著漏斗就別說話,不然頂到小舌頭你可會吐得昏天黑地。”“喧鬧者”阿拉里克馮布洛赫,亦或者是雅諾斯的老酒鬼不耐煩地按住埃修,“我一點都不想知道你今晚吃了什么。”
漏斗埃修不解地轉動眼珠,在黑暗中徒勞地搜尋著老酒鬼的身影,但他只能看見一個依稀朦朧的輪廓,像是一位草率的畫家用濃墨匆匆涂抹出來的人影,五官隱沒在大片的墨汁中,表情看不真切。埃修聽到一聲沉凝的水響,仿佛湖面被攪動,而后水珠淅淅瀝瀝地灑落。與此同時那股劣質麥酒的香氣愈發地濃烈起來,沉甸甸地壓住鼻尖。埃修本能地反感這股酒香,可他的身體卻在氣味的下蠢蠢欲動,又苦又腥的唾液不停地從口腔分泌出來。他突然意識到了什么,艱難地抬起手,想要推開老酒鬼的手臂,但太晚了,漏斗“咕嚕咕嚕”地聒噪起來,那是水流涌進管道的聲音。一股冰涼的液體徑直沖進埃修的喉嚨深處,毫不停頓地灌入胃里,而后辛辣的余味才施施然地在口腔中彌漫開來,灼燒著他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