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下來盤問查明身份后再放行”
“攔不住啊大人”斥候不敢抬頭,“只能看清楚其中一人穿著騎士團的鎧甲。”
“龍騎士團的人”伊凡勒斯子爵皺眉,“你們斥候部隊配備的是全北境腳力最快的駿馬,怎么可能攔不住”
“那兩人并沒騎馬,而是騎在騎在”斥候一咬牙,“騎在一段圓木上在雪地上滑行的速度很快我們小隊圍堵了好幾次都失敗了”
“什么東西”伊凡勒斯子爵皺眉,“圓木你說圓木”
“大人,您還是自己看吧。”斥候哭喪著臉,“我趕回來報信時他們就跟上了我,一直沒有甩掉”
伊凡勒斯子爵抬起頭,空氣中傳來尖厲的嘯鳴,雪坡的另一側突兀地升起一個龐然的暗影,周身被奪目的光暈所包圍,乍一看仿佛巨鯨翻出水面時擺動的尾鰭。它沉重地落地,將大片的積雪碾到兩側,抖擻開光線的偽裝繼續朝前狂飆,只在幾個呼吸之間就已經沖下了雪坡,在身后留下巨蟒一般猙獰的轍痕。哨兵沒有說錯,那確實是一段粗壯到不像話的圓木,通體呈現出凝實深沉的鐵黑色,截面的直徑足足有成年人的一臂,那是一棵至少有七十年樹齡的龍牙松,奔騰起來的聲勢有如一頭狂猛的野獸兩名全身披甲的騎手跨坐在這頭怒獸的脊背上,坐在前端的騎手兩手各握著一柄長矛,前端深深沒入雪中,每次騎手在雪地上驚險的變向都會使矛身繃成一個極限的圓弧。騎手變向越來越頻繁,在龍牙松落地之后他就已經徹底失去了對自己坐騎的控制,與其說是變向,倒不如說是在被動地隨著慣性搖擺,那兩根長矛的作用并非掌舵,而是在竭力維持騎手的平衡。
嘯鳴聲愈發高昂,圓木沖下雪坡后仍然不見減速的跡象。伊凡勒斯子爵不動聲色地扶住劍柄,同時左手輕提韁繩,戰馬對主人的意圖心領神會,興奮地打了個響鼻,前蹄用力地刨著雪地。
劍刃緩緩滑出劍鞘,伊凡勒斯子爵的肢體也隨之舒張開來,像是獵鷹在峭壁上伸展開雙翼,金屬的翎羽垂掛下來,將強烈的風切割成細小的亂流。老人沉靜地注視著朝自己沖撞過來的圓木,眼神高曠而睥睨。
“那是翼回翔”蓋爾博德認出了父親用的劍勢,那是獵鷹騎士團赫赫有名的反沖鋒劍術,號稱“貴族般優雅的戰場技藝”,要旨在于用長劍黏住騎兵沖刺過來的騎槍偏轉其方向,而后在馬匹錯身而過的瞬間順勢摘下對方的頭顱,從偏移到梟首一氣呵成,來敵往往還沒反應過來便已然身首異處。又因為使用者在施展時的身姿極盡優美,劍鋒走出的軌跡飄逸華麗,像是展開雙翼在空中飛翔回旋的獵鷹,因此得名取名者是一位在王立學院進修過的獵鷹騎士。因其以短擊長的兇險特性對使用者的要求極為苛刻,嫻熟的劍斗技巧與豐富的搏殺經驗缺一不可,而且至始至終都要保持絕對的冷靜,稍有不慎這就是一門自殺的劍技后來隨著獵鷹騎士團被放逐,翼回翔便再也沒在正面戰場上出現過,雖然龍騎士團與王立學院都有這門劍技的選修科目,但習練者的目的更多是在于炫技而非實戰在競技大會上玩這么一手還是很能誘騙貴族小姐的芳心的,不過那些人的下場往往都是被騎槍從馬背上高高挑起摔落在地,落得骨斷筋折的下場。
翼回翔,終究是一門為實戰而生的劍技,“那是體現在生死之間的終極美學,我們凝視的并非騎槍,而是死神的瞳孔。”命名者曾經如此自豪地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