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估摸著這會兒要是我真跟他說咱兩師徒關系到此為止,以后有緣再見之類的話,他立馬就能給我哭出來。
為了安撫心情變得越來越惶恐不安的小徒弟,我只能硬著頭皮說“別整日胡思亂想,有這個時間不如多去修煉。”
此話一出,我感覺到埃爾維斯臨近崩潰的情緒稍微變得穩定了那么一點。
不過我的小徒弟顯然沒那么好打發,一門心思地要我給個準話不可“那那老師您不會不要我嗎”
望著他那雙是充滿眷戀與依賴之情的眼睛,我心中的不忍更甚,一時間竟難以將原先想好的話給說出來。
我本想和他好好講道理,想告訴他這個世界上沒有誰能一直陪在你身邊,你所珍視的人總有一天會離你而去,你早晚有一天要被迫長大,要學會習慣分離,習慣孤獨,在人生這條路上,能夠一直陪伴你的只有你自己
可是不知怎的,這些神諾曾經告知過我的如真理般的言語,此刻我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或許是出于對埃爾維斯的愧疚,又或許是因為我對自己唯一弟子的疼愛,我明明知道怎樣做才是對的,事到臨頭卻怎么也狠不下心來。
我勸說自己要不算了,就這樣吧,反正按照原本的世界線,埃爾維斯的一生也就只有短短三十多年,這么點時間在我永恒的壽命面前不過是眨眼一瞬。
況且按照我原本的計劃,我在這個世界起碼要停留幾十年甚至幾百年,給他一個永不拋棄的承諾其實并不難。
神諾曾經說過,我這個人最大的弱點就是心軟。
以前我的父母放棄了我,在我因為異能不穩定而不得不待在神殿中時,他們用圣樹孕育出新的繼承人,并決定將家族交給他繼承。
那時候我本來有足夠的理由去爭取云家的權勢,但是我沒有。
按照仙島的法律,仙島夫妻通過圣樹孕育出來的第一個孩子,一出生就會被確立為家族第一順位繼承人,只要自身不是太過無能,且沒有違背過仙島的律法,那他身上的繼承權就無人能夠剝奪。
除非這個孩子將來自己放棄這份權力,或者這個孩子死去,否則父母將家業交給別的孩子繼承的行為是不被法律所允許的。
在我十五歲第一次回到家中時,我的父母就和我談論過這個問題,他們希望我放棄繼承權,將家業讓給我的弟弟。
那時候我若是選擇拒絕,不管是仙島的律法還是仙島的守護者都會站在我這邊,但因為不希望父母為難,我選擇了順從。
以前每一次當我的想法與別人產生分歧時,我總是會因為不想傷害到對方而選擇退讓妥協。
神諾曾不止一次地告誡過我,我這樣的性子若是不改,將來早晚會吃大虧。
我知道神諾所言全部出于真心,也全都是事實,卻不知道要怎樣做才能讓自己的心腸變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