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不僅人熱,這也熱,明明下的雨也不少,可是下了之后沒多久就干了,近這段時間附近村子天天都來個村長說田里水供不上,讓他拿主意。
可是他也不能憑空生出水來啊,今天帶著縣衙的衙役去那個村子看看,幫村民們挖了條渠道引水過來,明天又要去另一個村子挖,現在他一個縣長都快成了挖渠道熟練工了,身上的肉都掉了不知道多少斤。
今天縣令來縣衙早,各個村子的村長還沒來,縣令早上剛吃完一碗熱的臊子面,過了早上那個點天熱起來后,又感覺胃里膩得慌,灌了口水才味道給壓下去。
“周縣丞啊,咱們到今天已經去過個村子了”
“縣令,七個了。”被叫做周縣丞的周伯康頭也沒抬回答道,一執筆伏在案桌上在冊子上寫記錄著什么。
“七個”縣令掰著指數了數,“那今天來的應該是塔頭村了,離縣城有點遠啊,等兒讓大伙兒出前都買點炊餅揣著餓了吃吧。”
周伯康這下沒有接話,筆尖在冊子上停留了一兒,暫且下一個塔頭村。
但是今天,不管是縣令還是縣丞,或是縣衙的什么人,都沒有想到今天先來的并不是各村的村長,是從瓊安來的勸農官。
縣令對勸農官的到來心情還挺復雜的,有時候是希望他們來又不希望他們來。
因為前些年勸農官每次來,都是什么都不說先拿出袋種子來,說是農署培育的良種,讓他安排下去在良鄉縣的農田里種上,完了還要讓他們記下良種的生長情況和收獲率。
但問題是勸農官種子是拿來了,勸農民去種種子的事還是得他們良鄉縣衙去干。
人農民原本的良種種得的,能有個人愿意貿然嘗試種
沒有抗天災能力,整年都靠著里那點東西過活的農民們,大多是沒有那種勇于嘗試的良種的,后推銷不出去的良種,就只能在縣衙的官田里種下去,盈虧自負。
不過縣令還是迎了出去,去迎接從瓊安遠道來的勸農官。
這次來的勸農官跟前年來的不是同一個人,換了個年輕許多的,到了縣衙門口后那年輕的勸農官沒等他們搭,自己就驢車上成堆的木頭制品給卸了下來,身上汗涔涔的,笑容爽朗。
“這些東西是”縣令往上那堆木頭上看了一眼。
“我等奉陛下之命推廣農具。”勸農官說著撫摸了一下光滑的木頭,“這里面有種農具,一種是用于耕種的簡便犁具,一種則是用于灌溉的筒車聽說良鄉的農田分布在灌溉一事上十分不便”
“啊,是的。”縣令愣愣說,“良鄉水源比農田的勢要低,除了本身就有河流湖泊流經的村子,其他農田想要灌溉到田里,挖了渠道之后還要農民自己去水挑上去倒到水渠里。”
那個勸農官聽著聽著也有些憂慮,不過很快露出了一個安撫性的笑容,“不用擔心,這個筒車正是可以應對這種情況的”
縣丞也往上那堆木制品上看過去,“這些東西的能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