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慎之穿越到了一個叫做田慎之的男子身上,這軀殼和陳慎之原本的容貌幾乎一模一樣,唯獨身子骨羸弱至極,宛若一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白臉。
此小白臉,大有來頭。
公元前221年,秦王嬴政橫掃六合,嬴政派遣戰國四大名將王翦之子王賁,由燕國曲折攻齊。齊國不堪一擊,身為齊王的田建主動投降,從此嬴政完成了秦滅六國的舉世偉業,成功統一中國。
也是這一年,主動投誠保命的齊王建,被秦始皇分封于共地,實則囚禁,不與供給,令其自生自滅,一代齊王最終活活餓死。
齊國國滅,齊王身死,秦始皇統一天下,但仍然有很多不甘之人,在各地不停的起義反抗,這其中自然包括齊國的貴族。
陳慎之穿越的這具軀殼名喚田慎之,田并非是姓,而是氏。春秋戰國時期,姓和氏是分開的,姓代表大宗族,氏代表小宗族,只有出身貴胄之人,才配擁有姓氏。在這個時期,男子稱氏不稱姓,女子稱姓不稱氏,但凡是有頭有臉之男子,被喚了姓名都是一種侮辱。
田慎之和齊王同氏,緣故很簡單,田慎之乃是齊王建最小的兒子
陳慎之穿越了,穿越到兵荒馬亂的秦王朝開國之年,成為了國君公子,本該榮華富貴享之不盡,只可惜,陳慎之穿越成了
亡國公子
各地反對秦統治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秦始皇下令擒拿齊王建在逃的四位公子,陳慎之身為幼公子,名列其中,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陳慎之腦海中亂糟糟的,記憶鋪天蓋地席卷而來,猶如海嘯,他垂頭看向手中的白綾,這條白綾便是從自己脖頸上扯下來的。
事情還要從方才說起。齊王身死,身為幼公子的田慎之走投無路,便來投靠族叔田儋,陳慎之眼前哭喪的男人之一,便是田儋。
田儋約莫五十歲左右,頭發花白,滿是褶皺的面容上還掛著縱橫的涕淚。從姓氏上看,便知道田儋也是齊國的貴胄,他并非是陳慎之的親叔叔,算是齊國的王族,齊王死后,田儋雄霸狄縣,成為了狄縣的巨富,在狄縣頗有聲望,秦始皇剛剛統一六國,在這種情況下,想要將狄縣的田家連根拔起,著實是一件困難之事。
田慎之歡天喜地的來投靠田儋,本以為找了棵好乘涼的大樹。田慎之一來,果然受到了田儋的禮遇,好酒好肉招待,叔侄二人手握手,涕淚交流回憶齊國往昔,那便是憶苦思甜,好不親熱。
哪知三杯兩盞淡酒過后,田慎之不勝酒力,田儋卻驀然翻臉,立刻喚來自己的兩個堂弟,抬來一口薄木破爛棺材,令兩個堂弟用白綾絞住田慎之的脖子,活活勒死,扔進破爛棺材之中,準備抬走。
田慎之沉醉在溫柔鄉中,便這般消無聲息的沒了,陳慎之一睜眼,取而代之,變成了正在被謀殺的,齊國亡國幼公子
田儋和兩個弟弟看到陳慎之詐尸,均嚇得不輕,尤其是田儋,年紀大了,嚇得差點掙蹦起來,狠狠哆嗦了好幾下,手指顫巍巍的指向陳慎之“你你”
陳慎之捋清了事故的緣由,他并未驚慌,或許是秉性使然,他并非一個咋咋呼呼之人,反而很快鎮定下來,目光平靜的注視著田儋。
“自己”沒死成,難保田儋不會再下一次狠手,田儋人多勢眾,還有兩個人高馬大的弟弟在側,陳慎之目測了一下自己這羸弱不禁的身子板兒,硬拼是拼不過的。
唯獨智取。
陳慎之干脆先下手為強,殺了田儋一個措手不及,嗓音冷靜而平緩的道“叔父,這是何意慎之不明。”
他說著,白皙且毫無血色的手掌平攤,疊山暗紋的白綾從掌心垂下,被晚風吹的一飄一飄,映襯著棺材,看得田儋又是一個激靈。
古人都信鬼神,敬鬼神,畏鬼神,田儋被陳慎之唬住了,蒼老的眼眸亂轉,磕磕絆絆的開口“賢侄,你、你聽叔父道來,叔父叔父也是迫不得已啊都怪那猶如虎狼一般的秦人是嬴政,是嬴政下令,要你的命啊如果叔父不照做,田家上上下下,甚至咱們狄縣所有人口,都要賠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