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有一種錯覺,他總是覺得陳慎之的眼眸里,閃爍著一絲絲興奮的光芒,也不知是不是看錯了。
其實嬴政并未有看錯,此時此刻的陳慎之,的確是興奮的。為何自然是因著馬上要用食了,陳慎之的軀體一直是無感無知的存在,來到古代之后也是如此,如今對換了嬴政的身體,最大的好處自然在于感知,而吃,是最直觀的感知。
這地方雖沒甚么好食的,但章邯乃是野民們的恩公,野民們見章邯來了,便將家里頭最珍貴的糧食全都拿出來,熱熱鬧鬧的做了一頓飯。
嬴政和陳慎之結伴從舍中走出,外面已經圍了許多人,野民們的屋舍有限,自然沒甚么用食的地方,全都聚集在舍外的空場上,造飯也在這里,方便排煙。
大家聚集在一起,野民十足不好意思,歉疚的道“家里頭也沒甚么好食的,便做了一些湯餅,希望各位不要介懷。”
章邯笑道“怎么會呢一看就十足美味”
章邯不拘小節,當即盛了湯面,分別遞給嬴政和陳慎之,自己也盛了一碗,西里呼嚕的吃起來,抽空贊嘆道“嗯好食”
嬴政低頭看了看自己碗中的吃食,一碗稀湯寡水的物什,湯頭里有幾顆漂浮的餅子,沒有菜,沒有肉,僅此而已。
秦朝之時的餅,和現代的餅并不一樣。那時候的餅子是糧食做成粉之后,和水捏成面團,然后下鍋去煮。
這樣煮出來的面團,泡點熱水就可以吃了,食起來得感覺黏糊糊的,而且這里窮鄉僻壤,用不得甚么佐料香料,唯能用鹽,鹽還不是一般時日可以用的,逢年過節才可以食一些。
這碗黏糊糊的湯餅里,便放了一些鹽,干澀的咸味兒,加上河水的苦澀,與湯餅交融,混合在一起,并非嬴政嬌氣,但食了一口,只覺得索然無味,再也不想食第二口。
嬴政將湯餅放下,眼眸微微一動,等等,索然無味不應該是粘膩苦咸么為何會索然無味
嬴政復又端起湯餅食了一口,無論是湯還是餅,入口都淡淡的,仿佛白水,甚么味道也沒有。
嬴政瞇了瞇眼目,復又看向陳慎之,此時此刻的陳慎之頂著自己的身子,正在食湯餅,那食得是津津有味兒。
湯餅雖然又苦又澀,但是對于“沒見過甚么世面”的陳慎之來說,簡直是人間美味兒,無論是苦還是澀,都是一種新奇的體驗。他以前只見過書中寫的湯餅,從未嘗試過,如今食起來別有一番風味。
陳慎之一口氣食了一大碗湯餅,意猶未盡,野民見他食的香,笑哈哈的道“恩公,再來一碗否”
陳慎之簡直來者不拒,溫柔一笑“那就有勞了。”
章邯道“大兄胃口真是壯啊也是,趕了一天的路,多食一些才對三弟,你也食啊,你看你,身子骨這般瘦弱,也像大兄一般,多食一些才是。”
嬴政聽著章邯的話,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胃部,突然回想到被鍋盔撐到要吐的感覺,那時候也是,陳慎之簡直見吃沒命。
難道嬴政思索著,又嘗了一口湯餅,還是索然無味,甚么也感覺不到,難道陳慎之之所以胃口這般好,是因為他壓根兒嘗不出滋味兒
不只是嘗不出滋味兒,甚至感覺不到篝火的溫暖,眾人圍坐在篝火邊進食,嬴政伸出手來,靠近篝火,又遠離篝火,無論是靠近還是遠離,火焰的溫度對于陳慎之毫無影響。
嬴政不由抬起頭來,仔仔細細的打量著正在大快朵頤的陳慎之,此子果然奇特,難道正是因為如此,朕才會荒唐的與他對換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