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慎之一上輜車,把手中零零總總的物什一股腦全都放在案幾上,這才作禮道“慎之拜見陛下。”
嬴政沒有立刻讓他起身,掃視著案幾上堆得亂七八糟的動作,指著那些東西道“這是作何參乘而已,搬家不成”
陳慎之道“慎之是來請罪的。”
“請罪”嬴政冷笑一聲道“三弟何罪之有啊”
陳慎之沒說話,稍微瞥眼看了嬴政的眼目一樣,嬴政當即會意,道“你還知道請罪”
陳慎之將桌上的東西拿起來,遞到嬴政面前道“陛下,這里面裝的是冰凌,用冰來敷眼周,可緩解眼目腫脹的問題。”
嬴政低頭一看,陳慎之遞來一個小布包,涼絲絲的冒著冷氣,里面嘩啦嘩啦作響,的確應該是冰塊。
秦朝之時,并沒有冰箱,冰凌非常難得,但難不倒身為膳夫上士的陳慎之,膳房中專門有凌人負責儲藏制作冰塊,因而想要去用一些冰塊,并不費勁。
陳慎之特意縫制了一個小布包,還選用的是隔水材料,這樣將冰凌放進去,便是一個自制冰袋,用來敷眼睛,可以緩解因哭泣刺激而產生的紅腫。
嬴政不想叫醫官來看,但梁父山降禪迫在眉睫,若是這般去降禪,豈不是丟盡顏面所以陳慎之想了這個法子。
嬴政雖不愿意接受陳慎之的好意,畢竟他還在氣頭上,但亦不能跟自己過不去,當即劈手將陳慎之手中的自制冰袋“奪”過去,敷在眼目周圍。
嬴政的眼目因為哭泣,腫辣辣的疼,真別說,敷上冰凌瞬間緩解了熱辣,感覺舒服了不是一丁點子。
陳慎之進獻了冰袋,并不離開,而是將一只耳杯放在案幾上,隨即往里加了什么,倒入一些熱水。
隨著熱水的灌入,一股子清香,帶著淡淡的甘甜撲面而來,那氣味兒十足好聞。
嬴政瞥眼道“這又是何物”
陳慎之道“陛下不愿見醫官,卻宿醉難忍,這石蜜之水溫和養胃,能緩解酒醉的痛楚。”
石蜜,其實便是蜂蜜,陳慎之用溫水沏了一杯蜂蜜水,宿醉之后解酒護胃,用簡單的蜂蜜水便好,又方便,又有功效。
嬴政涼颼颼的瞪了一眼陳慎之,道“朕宿醉,是誰的過錯”
陳慎之道“是慎之的過錯。”
嬴政見他認錯態度良好,左右不舒服的也是自己,完全沒有必要和自己過不去,便端起耳杯,輕輕吹了吹,蜂蜜水的水溫不能超過四十度,否則蜂蜜的作用便會大打折扣,因此陳慎之是嚴格掌控水溫的,石蜜之水入口溫軟,正正好兒的溫度。
真別說,石蜜清香,淡淡帶著甘甜,一點子也不會膩口,讓喜食清淡的嬴政十分喜愛,加之溫度宜人,順著嗓子滑入肚腹之中,無比的溫和舒坦,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或者心理作用,瞬間便緩解了不適的宿醉之感。
陳慎之見嬴政的表情,緊縮的眉頭緩解了一些,挑了挑眉,看來有戲,便將第三樣東西一同拿了出來。
嬴政看向案幾上的小承槃,里面紅艷艷的,一個小圓片一個小圓片,不知是何物,從未見過,且酸溜溜,散發著酸澀的滋味兒,光是聞一聞便覺開胃。
陳慎之昨日里頂著嬴政的身子骨兒,胡吃海塞一頓,又飲了不少酒,今兒個嬴政連早食都沒用,是一口都吃不下,恨不能一張嘴,隔夜飯都吐出來。
如今聞到這酸甜的滋味兒,竟隱隱有了些餓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