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詹沒有動,亦沒有回話。
嬴政又道“咱們都是熟悉人了,對么,詹兒”
魏詹終于抬起頭來,他的面容上掛著血痕,淡淡的看向嬴政,道“你勸我歸降”
嬴政道“幼公子可有心思”
魏豹眼看著魏詹與嬴政說話,大吼道“魏詹你在做什么我魏梁子民,決不能投降秦賊你若投降,便不是我魏梁子民”
魏詹不理會他,聲音很是微弱,目光恍惚,在人群中尋找,最后將目光落定在公子嬰的身上,嗓子里發出“呵呵呵”的輕笑聲,道“好啊,我可以歸降,但我有一個條件。”
“魏詹你這叛國小人”魏豹破口大罵。
嬴政挑眉道“哦不知是什么條件。”
魏詹的目光還是定在公子嬰身上,幽幽的笑道“若想讓我歸降,你便用王賁與他的人頭來交換”
公子嬰瞇了瞇眼睛,魏詹的條件,是王賁與自己的人頭,他心里清楚,當年魏國亡國,便是自己隨同師父王賁出征,水淹大梁,最終魏王假兵敗投降。
公子嬰閉了閉眼目,沒有說話,當年自己不過十二歲,那時的魏詹估計更為年幼,他們同時經歷了那段不堪的歲月,不同的是,一個是戰勝者,另一個是戰敗者。
已然過去那么多年,但每每入睡,公子嬰還是能夢到水淹大梁的場面,百姓的哀嚎,魏兵的叫喊,仿佛一張大網,鋪天蓋地席卷而來,束縛著公子嬰,束縛著他的一輩子。
但若是讓公子嬰重來一次,他還是不悔,還是會犯下如此的“滔天罪惡”
公子嬰緊了緊雙拳,沒有說話。
嬴政笑道“魏詹啊魏詹,你倒是很貪婪,這樣罷”
他說著,頓了頓,轉過身去,拍了拍陳慎之的肩膀。嬴政叫陳慎之一同前來,但目前為止,陳慎之渾似一個背景板,毫無用處,也沒說過一句話。
此時嬴政拍著他的肩膀,對魏詹道“朕聽說你從小被送去齊國做細作,一直跟隨在公子慎之身邊,齊國幼公子暴虐成性,稍有不順便毒打于你,可有此事”
魏詹蹙了蹙眉,眼中露出一絲絲的狐疑,不知嬴政是什么意思。
陳慎之雖不是田慎之,但繼承了田慎之的記憶,所以他的腦海中有那種畫面,毒打詹兒的畫面,詹兒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很多都是田慎之所謂,嬴政所言不假。
嬴政嗓子里發出愉悅的笑聲,道“王賁與子嬰,朕是無法交給你的,但若是公子慎之,朕可以勉強忍痛交給你,你看如何”
陳慎之終于明白了,嬴政叫自己過來,其實是作為籌碼,交換魏詹的歸順。
陳慎之瞬間變成了籌碼,不過他并沒有懼怕,也沒有緊張,照樣十足平靜,淡淡的看了一眼嬴政,果然,君王的嘴巴是鳥嘴,自古君王才是多薄情。
魏詹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眼中閃爍著精銳的光芒,道“秦人都是如此會做生意的么用一個齊國公子便可以交換國仇家恨不,他不配”
嬴政瞇了瞇眼睛,道“詹兒,你可想好了”
魏詹狠狠的道“除非是王賁與公子嬰的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