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翻臉果然比翻書還快,又道“倘或不能名正言順的除掉魏國的公子,那么被除掉的,便只能是你了。”
嬴政說完,瞥斜了一眼陳慎之,轉身施施然離開,回自己的營帳去了。
陳慎之站在原地,看著嬴政遠去的背影,挑了挑眉,自言自語的道“都說政治和愛情是一樣的,同樣具有排他性,然又不一樣,因著愛情可以同享福亦或共患難,但政治唯獨共患難,不可分擔福分,果然如此。”
陳慎之與嬴政也算是過命的交情了,但只限于困難之時,如今嬴政恢復了一國之君的身份,沒有人可以與他共同享受大秦的江山。
陳慎之聳了聳肩膀,似乎并不在意,轉身離開,沒有直接回到自己的營帳去歇息,而是往膳房走去。
此時膳房里熱火朝天的,堪堪扎營下來,還未天黑,整個膳房正是最忙碌之時,畢竟要給行轅做食。
膳夫上士正忙碌的指揮著,眼看到陳慎之走進來,仿佛陳慎之是一團空氣,連正眼都不瞧,繼續指揮著其他膳夫們理膳。
其他膳夫因著跟著膳夫上士有些年頭了,也十足瞧不上陳慎之這個空降,一個齊國的亡國公子罷了,能會什么理膳不過是因著陛下的一時興起,所以發配到了這里,也不知哪天便會調走。
大家都不理會陳慎之,各自忙碌手里的活計,陳慎之也不是講究排場之人,走進來之后這邊看看,那面瞧瞧,足足走了好幾圈。
膳夫上士終于摸不準了,不耐煩的道“上士這是做什么一會子便要晚食,陛下與卿大夫們都等著呢,若是因著上士耽誤了時辰,上士可擔待得起”
陳慎之道“你誤會了,慎之并非要耽誤你的時辰。”
膳夫上士道“那你要如何”
陳慎之看了看灶臺上的器皿,都是一些先秦時代喜歡用的器具,例如燒肉的鼎等等,雖看起來古樸奢華,但對于陳慎之這個現代人來說,做很多菜都不實用。
陳慎之道“其實我是想請膳夫上士幫忙,打一口鍋。”
“鍋”膳夫上士奇怪的道“這膳房里,要什么樣的器皿沒有為何還要單獨打鍋難不成上士你理膳,還要專用的器皿不成了”
陳慎之好脾性的道“上士誤會了,這些器皿體型較大,而且壁厚,不利于受熱,若是想要做一些翻炒的菜色,便不是那么趁手了。”
“翻炒”膳夫上士哈哈大笑,道“你怕是外道之人罷翻炒如何不稱手你瞧我這道韭,炒的如何”
古代也有炒菜,可千萬別小看先秦時代,別以為先秦時代的人民都苦哈哈的,尤其是貴胄,貴胄也有貴胄的享樂方法。那個年代,雖然沒有醬油、沒有白糖,沒有味精等等,但是照樣有許許多多的調味料,貴胄十足會享福。
就說炒菜,先秦不只是有炒菜,而且還會用炒菜祭祀天地,例如韭菜炒雞蛋,那就是先秦祭祀的一道炒菜,那個年代沒有鐵鍋,照樣炒的出來。
陳慎之看向灶臺上剛剛出爐的韭,無論是火候,還是色澤,甚至是擺盤,都掌握的不差一分一毫,可謂是極致中的極致,怪不得這樣的膳夫上士會看不起自己,或許在膳夫的眼中,自己怕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绔子弟罷
陳慎之道“這道韭炒的自然是沒話說,只是這等簡易的炒菜,的確不需要專門打鍋,但若是換做一些難度較高的復雜炒菜,就另當別論了。”
膳夫上士冷笑道“我看你便是胡攪蠻纏別把昔日里齊國公子的那一套用在我們膳房齊國已經亡國了我勸你夾著尾巴做人,膳夫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他這么一說,旁邊好幾個膳夫趕忙攔住,不讓他再說,對陳慎之歉意的道“上士,上士您別介懷,這不是么,晚食的時辰要到了,若是怠慢了,陛下與各位卿大夫定然心生不歡,所以這才這才”
陳慎之笑了笑,并不在意,仿佛天生便是這么好脾性,道“我知他沒有惡意。”
陳慎之又道“如今忙碌,是慎之不合時宜,打擾了各位,各位若是有什么需要幫襯的,慎之身為膳房的一份子,都可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