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慎之彬彬有禮,斯斯文文,說起話來還面帶微笑,就是和一般的膳夫不一樣,看起來賞心悅目的,俗話說得好啊,伸手不打笑臉人,這般一來其他膳夫都沒法子對陳慎之生氣,加之陳慎之好歹是個上士,他們也不敢造次。
而膳夫上士看到陳慎之并不生氣的模樣,心里反而生起氣來,自己這寒磣了他半天,他愣是不惱怒。他不惱怒,自己豈不是白用功了
膳夫上士不舒服,道“好啊,你要幫襯,可別幫了倒忙喏看到了么,那面兒,魚還沒有處理,開膛去鱗,別把苦膽弄破了,還要去掉遇刺,陛下可是食不得任何一根魚刺,否則”
陳慎之不等膳夫上士威脅,已然點頭道“這有什么問題”
隨即走過去,挽起袖袍,將衣擺塞在腰帶里,以免臟了衣裳,便開始給魚開膛去鱗。
膳夫上士本是為難他,一個齊國的亡國公子罷了,能會什么收拾魚的法門還不得哭爹喊娘的求饒
他哪知道陳慎之真真兒的會,而且手法利索,嗖嗖嗖的削魚鱗,動作干脆,掌握的力度恰到好處,魚鱗仿佛是雪片子,紛紛落下,那條死魚在陳慎之白皙的掌中,已然不是一條死魚,而是工藝品,十足賞心悅目。
“這這”膳夫上士大吃一驚,張著嘴巴納罕不已。
別說是膳夫上士了,其他膳夫也吃驚不已,回過神來,看得出來陳慎之是有真本事兒的,趕緊捧著一件罩衣走過來,遞給陳慎之,道“上士套上罩衣罷,否則弄臟了衣裳可不好。”
陳慎之禮貌的笑笑“多謝。”
這不一會子,陳慎之竟然和膳夫們打成了一片,互相探討刮魚鱗的心得,膳夫上士心存不甘,但是一時間找不到轍,只能道“理膳是你分內之事,別想著找什么勞什子的鍋。”
陳慎之挑了挑眉,專心理膳,心里頭卻在想,看來通過膳夫上士申請打鍋是行不通的了,需要另辟蹊徑,另尋他法。
陳慎之忽然想要打鍋,其實并非一時興起,而是為了完成嬴政下達的任務。
嬴政方才說了,若是不能除掉魏國公子,或者讓魏國公子歸順,那么除掉的便是陳慎之本人了。
因此陳慎之需要想個法子,勸說魏國公子才行,而這個法子,與打鍋有干系
“陛下。”
皇帝營帳之內,趙高趨步走進來,恭敬的行禮,道“陛下讓小臣打探的事情,打探回來了。”
“如何”嬴政正在閉目養神,已然快到晚食的時候了,但是他并不想用膳,畢竟昨兒燕飲實在食太多了,現在還沒消化完畢,加之宿醉沒有大好,腦袋隱約疼痛,嬴政更是不想用膳。
趙高知道陛下心情不好,謹慎小心的回答“回陛下,那齊不不,那膳夫上士,回了膳房去。”
趙高差點將陳慎之喚成齊公子,但如今哪里有齊國這已然是齊國被滅的第三個年頭,齊王建都餓死了,齊國早就不復存在,何來公子一說
嬴政慢慢睜開假寐的眼目,道“他回膳房去了”
“正是,陛下。”趙高回答道“那膳夫上士的確回膳房去了,且還提出了讓膳房幫忙打打一口鍋。”
嬴政聽了納罕,自己剛說了狠話,敲打了陳慎之,還以為陳慎之會抓緊做事兒,哪知道他去了膳房,還突然要打鍋。
嬴政冷笑一聲,道“還真像是他的作為,鍋呢”
趙高突聽嬴政這般發問,愣了一下子,恍然大悟道“鍋哦鍋回陛下,膳房沒有同意打鍋的事情,只是說器皿一應俱全,無需另行打鍋以小臣拙見,這膳房里里外外,都不太待見新來的上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