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聽到此處,又恢復了假寐的模樣,半躺在榻上,微微閉上眼目,幽幽地道“旁人混進了十年,二十年,才能混入宮廷膳房做膳夫,又過了五六年,才能從徒成為下士,然后才是中士,上士,他一個亡國公子突然變成了上士,有誰能服氣呢”
趙高聽出來了,陛下這是故意的,故意給陳慎之難堪,如此看來,陛下也不是如何在意陳慎之。
嬴政道“給朕盯緊了陳慎之,一舉一動,不分巨細,據實以報。”
“敬諾,陛下”
陳慎之在膳房中跟著膳夫們理膳,一時間關系進了不少,但是膳夫上士看他十足不順眼,不給打鍋便是不給打鍋。
日頭漸漸偏西,膳房終于忙活完了晚食,陳慎之雖感覺不到手臂酸疼,但體力不支身子倍感“沉重”,有些不聽使喚。他回到營內,累的癱倒在榻上,心中思忖,看來真是該鍛煉鍛煉了,這脆弱的身子板兒如此不堪怎么行。
陳慎之躺在榻上,四仰八叉的,望著營帳的頂棚,自言自語得道“不給我打鍋,山人自有妙計”
天色漸漸濃郁,嬴政還在半臥的假寐,突然“唰”的一下,腦中眩暈一片,這感覺實在太熟悉了。
嬴政未有驚慌,猛地睜開眼目,四周從極盡奢華的皇帝營帳,瞬間改變了簡陋的小營帳,帳中沒有過多的擺設,床榻也硬邦邦的,只鋪著一層薄薄的毯子。
嬴政的姿勢也改變了,從優雅的半臥,變成了四仰八叉躺在榻上,動作極其粗俗,因著秦朝衣著的緣故,嬴政這么躺著,隱約感覺腿下嗖嗖生風。
嬴政趕緊翻身坐起,左右一看,無錯了,是膳夫上士的營帳,朕又變成了那個百無一用,一無是處,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白面書生
已然對換了這么多次,嬴政沒必要再驚訝,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兒,他如今慶幸的是,果然朕有先見之明,將陳慎之的營帳和膳夫上士的營帳分開來,如今朕才避免了和旁人共用一個營帳。
四周雖簡陋了一些,但到底不必與人同床共枕,嬴政舒了口氣,剛想要躺下來歇息,但左右一思念,不行,不妥當,朕必須去敲打陳慎之一番,讓他乖乖的度過今夜,不可造次,尤其是不能暴食、飲酒
嬴政越想越是不得心安,立刻從榻上翻身下來,整理衣袍,這么一抖,突見陳慎之素色的衣袍沾染了一些污跡,可把嬴政惡心壞了,回想起趙高回稟的事情,陳慎之這一下午好像都在膳房處理魚食,怪不得如此不堪。
嬴政想要沐浴更衣,但唯恐更衣之后,陳慎之已然用自己個兒的身子吃了個肚歪,怕是來不及了,嬴政想到此處,抬起手來揉了揉額角,自言自語的道“還是朕的身子要緊。”
當即嬴政只好摒棄了沐浴更衣的想法,快速出了營帳,往陛下下榻的大營而去。
陳慎之躺著歇息,突然感覺一陣頭暈,再睜開眼目,四周變得極盡奢華,不用多說,陳慎之又一次變成了始皇嬴政。
陳慎之的唇角劃開一絲絲愉悅的微笑,只是這笑容還未盡達眼底,便聽到趙高的聲音稟報“陛下,新任膳夫上士求見”
陳慎之“”來的真快。
畢竟對方才是正主兒,而且還是個記仇兒的正主,陳慎之也不好不見他,便嗽了嗽嗓子,像模像樣的道“讓他進來。”
“敬諾,陛下。”
趙高領著“新任膳夫上士”,也便是頂著陳慎之軀殼的嬴政走了進來。
嬴政很自然的對趙高道“你且退下。”
趙高一臉狐疑,一個亡國公子,膳夫上士罷了,竟敢然命令自己個兒
嬴政說罷,趙高自然沒動,陳慎之看到這個場面,挑了挑眉,道“趙高,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