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慎之端著鍋貼離開了膳房,這鍋貼是他用新打的平底鍋做的,平底鍋用起來十分趁手,鍋貼自然做的也有模有樣。
金燦燦的鍋貼,外皮焦黃,形似餃子,但是兩頭沒有封口,色澤新鮮的蝦仁正好卡在兩頭的開口處,一眼看上去,簡直令人食欲大開。
陳慎之端著承槃,走到牢營門口,因著嬴政早有吩咐,所以守衛的侍衛見到陳慎之并沒有刁難,直接放行。
陳慎之走進去,便看到了公子嬰,公子嬰負責審問,但兩日來沒有任何收獲,兩位魏國公子骨頭硬的很,誰也不肯歸降,誰也不肯松口。
魏豹見到陳慎之走進來,手中端著承槃,承槃隱隱散著霸道噴香的氣息,不屑的啐了一聲“怎么庸狗又要改變法子了以為吃食便能叫我們投降不成我們魏梁的男兒,可是錚錚鐵骨的好漢”
陳慎之并不搭理魏豹,讓他自說自話,走到詹兒面前,笑瞇瞇的道“魏梁人就算都是錚錚鐵骨的好漢,那也要吃飯不是么再者說了,詹兒可不是在魏梁長大的,詹兒是在我們臨淄長大的,不是么”
魏豹一愣,魏詹聽到他這句話,慢慢抬起頭來。
是了,陳慎之說得對,魏詹從小被送到齊國做細作,他可不是養尊處優的魏國公子,一直以來都是以奴隸仆役的身份長大的,他在魏梁的時日加起來,還沒有在齊國一半多。
陳慎之將承槃擺在詹兒面前,道“餓了罷食罷。”
詹兒瞇著眼目,一來他不相信陳慎之有這樣的好心,畢竟他自小跟著齊國公子長大,知道幼公子殘忍暴虐,不然為何會被荀卿逐出師門二來詹兒知道,陳慎之此番前來,必不是什么好事,吃食只準備了一份,沒有見第二份,其中篤定有詐。
詹兒沒說話,只看了陳慎之一眼,把目光直接收回去,不再多看。
陳慎之并不在意詹兒的無禮,將承槃放在案幾上,從袖袍中拿出一方帕子,輕輕的給詹兒擦著臉上的血跡和汗水。
詹兒被陳慎之稍一觸碰,仿佛被電了一般,猛地向后一錯,狠狠瞪著陳慎之。
陳慎之的手僵在半空,淡淡的道“往日里,我對你一定不好,很不好。”
詹兒見他這幅模樣,眼中出現狐疑,不知陳慎之要搗什么鬼,冷聲道“我已是階下囚,何必還惺惺作態如此呢”
陳慎之道“慎之并非惺惺作態,你這般年紀,本應順心自在的,一定吃了不少苦。”
魏詹的年紀不大,加之他從小營養不良,生得瘦小羸弱,便更顯得年紀嬌小。陳慎之看著他,突然回想起了自己
陳慎之因為沒有五感的緣故,從小被父母丟棄,往后里的日子,從來都是陳慎之一個人,一個人陌生的,在陌生的世界里討生活,就猶如詹兒一般,也是獨自一個人,被扔在陌生的齊國,陌生的存活下去,心里懷著不切合實際的信念
陳慎之一方面,的確是想要彌補詹兒,雖說那些虐待的事情,不是陳慎之做的,但自己如今便是齊國公子。
另一方,陳慎之答應了嬴政幫他解決魏國公子,倘或詹兒能夠歸順,也免去了生死之苦。
陳慎之是現代人,他明白,戰國七雄的時代已然過去了,已然成為了“時代的眼淚”,魏詹的頑抗是沒有結果的。
陳慎之道“這是慎之親自做的鍋貼,聽聞你昨日便水米未盡,多少應該食一些。”
“親自”魏詹沒有說話,說話的反倒是魏豹,魏豹震驚的看著陳慎之,眼中深沉,眼眸亂轉,似乎在忖度著什么。
陳慎之為何親自給魏詹理膳按理來說,陳慎之應該是一個暴虐的公子,怎么會對詹兒如此之好甚至低三下四的給詹兒理膳。
魏詹眉心緊鎖,道“你以為這樣,便能讓我歸順秦狗么你自己做了秦狗,好不自在,以為別人都猶如你一般么別白費功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