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半只,陳慎之食的是大快朵頤,不亦樂乎,在陳慎之擁有五感之前,這天下有趣兒的事,怕只是看書,如今陳慎之偶爾擁有五感,這天下最有趣的是,莫過于一面看書,一面吃東西了。
陳慎之一不留神,再低頭一看,承槃中只剩下最后一只鍋貼,嬴政走之前,讓自己給他留一些,如今只剩下一只,到底是留還是不留
留下最后一只,總覺得孤零零,也不夠塞牙縫的,還沒嘗出個滋味兒來,徒增煩惱,不如慎之把這最后一個食了,明日再給陛下做一份鍋貼便是了。
陳慎之的手伸過去,剛要抓起最后一只鍋貼,天人交戰,搖了搖頭,不可,方才已然答應了嬴政,給他留下一些,一些是沒了,一個還是有的,若是最后一個也被自己食了,豈不是言而無信
一只鍋貼的言而無信不算什么,但是怕就怕嬴政乃是一國之君,一國之君都是多疑的,發散思維也不錯,若是一只鍋貼發散到了其他言而無信的方面,自己的處境豈不是危矣
陳慎之克制著“磅礴激情”的食欲,嗓子滾動了好幾下,終于把目光從鍋貼上扒下來,道“睡覺罷。”
天明的第一縷陽光照耀在嬴政的眼皮之上。
嬴政向來淺眠,立刻睜開了眼目,映入眼簾的是國君規格的營帳,很好,沒有意外,對換回來了。
“嘶”嬴政一動,但覺腰疼的厲害,伸手在自己個兒腰下面摸了摸,原是頭枕
這么高的頭枕,這般硬的頭枕,陳慎之不好好兒的高枕無憂,竟然橫躺在頭枕上,險些把朕的腰給硌斷了。
嬴政翻身起來,何止是頭枕,被子也踹下榻去了,真真兒不知陳慎之到底是怎么燕歇的。
他順著狼藉的營帳看過去,便看到了不遠處案幾上的承槃,承槃空蕩蕩一片,獨留下一只鍋貼,孤零零的“獨樹一幟”。
“陛下。”趙高聽到營帳中的動靜,彎腰走進來,道“陛下可是要起身了小臣伏侍陛下更衣。”
嬴政沒說話,微微頷首,目光還是停留在那只鍋貼之上,心中想著,陳慎之那小子當真給朕留了鍋貼,朕還以為他一只鍋貼也留不下來,想必昨兒個晚上這只鍋貼擺在這里,幾欲勾了陳慎之的魂兒罷。
趙高捧來衣袍,便見到陛下對著一只鍋貼微笑,且笑得十足高深莫測,不由細細思忖,看來陛下當真很喜愛這鍋貼的口味兒了,也不知是什么神仙滋味兒。
今日便可抵達梁父山,行降禪之禮。
日前封天之禮腥風血雨,如今降禪之禮倒是平平靜靜,順理成章的完成,沒有任何意外。
今日嬴政心情不錯,降禪成功,代表封禪大典結束,皇權天授,嬴政終于成為了那個受命于天的皇帝,且整個封禪過程,禮義是嬴政自定的,沒有選擇儒學禮義,也沒有按照法學禮義,如此一來,不偏向儒學,也不偏向法學,朝廷中想用此事打算盤的人,皆是落空,誰也沒有討到好處。
嬴政回到了降禪大營,堪堪回到營帳休息,便聽到隱約的嘈雜之聲,道“趙高,去看看,是什么聲音。”
“是,陛下。”趙高連忙答應,趨步小跑出去看看情況,很快便回來了。
“回陛下,”趙高道“是魏國余孽魏豹,正在破口大罵呢,聲音響得很,從牢營傳來的。”
“哦”嬴政挑眉道“魏豹破口大罵,罵的誰”
趙高道“回陛下,罵的是他的弟親魏詹。”
嬴政越聽越是有趣兒,魏豹與魏詹是兄弟,都是魏國的公子,按理來說,他們應當是兄弟和睦,兄友弟恭才是,就算是公家沒有兄弟手足,那表面也應當和睦才是,這般破口大罵,若不是有什么由頭,那可說不過去。
嬴政笑起來,道“讓朕來猜猜,是不是新任的膳夫上士做的好事兒”
“陛下英明”趙高立刻溜須拍馬道“小臣聽說,正是新任的膳夫上士去了一趟牢營,魏詹便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