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陳慎之昨日里送了一份鍋貼去牢營,當著魏詹的面兒,說是自己親手給詹兒做的,當然了,魏詹并沒有食用一口,沒給陳慎之任何一個好臉子。
這第二天,陳慎之又去了。
公子嬰信守諾言,并未對魏豹魏詹二人用刑,見到陳慎之走進來,拱了拱手。
魏豹見到陳慎之,破口大罵“狗賊你又來作何惺惺作態,有本事一刀殺了我”
陳慎之悠閑自得的走進去,在牢營中踱了兩步,仿佛在觀察什么,突然沒頭沒尾的開口道“給你的時間夠多了,怎么的魏豹還未歸降”
他這么一開口,魏豹吃了一驚,還以為陳慎之在質問公子嬰,畢竟除了公子嬰,這牢營中還有誰與陳慎之是一伙兒的
魏豹順著陳慎之的目光看過去,心竅咯噔一聲,猶如地震,猶如火山爆發,陳慎之看向之人,竟不是公子嬰,而是
詹兒
陳慎之雙目篤定的盯著詹兒,似乎唯恐魏豹沒聽清楚,再次發問“詹兒,你太令我失望了,給你這么多日時間,你怎的還沒想出法子,勸說魏豹歸順”
“你”魏豹先是吃驚,隨即震怒,腦海中腦補了許許多多,怪不得怪不得陳慎之親自做了吃食送給魏詹,陳慎之昔日里好歹是個公子啊,齊國的公子和他們是平起平坐的干系,值得親自理膳送過來么
“原是如此”魏豹恍然大悟,沖著魏詹怒吼“魏詹你這個背信棄義,不仁不義的小人我就說行刺封禪的計劃百密無遺漏,為何會失敗原是你你這個細作你這魏梁的叛徒”
魏豹一聲喊得比一聲高,此時的魏詹難得一愣,搞不明白這是什么狀況,但他很快便醒悟過來,是了,陳慎之是想栽贓自己,分裂自己與兄長的干系
魏詹立刻對魏豹道“二兄不要聽他胡言,詹兒為魏梁之心,不死不休詹兒這一輩子,都是為了魏梁,絕無二心”
“好了詹兒,”陳慎之不等他說完,打斷了詹兒的話頭,道“你雖沒能在規定的時日之內,勸說魏豹投降,不過陛下仁慈,只要你能歸順,好歹算是魏國公族有人歸順,便不要在魏豹這個不識好歹之人身上多費口舌了。”
“果然是你果然是你”魏豹不聽魏詹的話,反而對陳慎之這一兩句輕飄飄的話深信不疑,繼續怒吼“魏詹你這豎子我要殺了你扒你的皮抽你的筋用你的血肉祭奠我魏梁的老祖宗”
魏詹一臉不可置信,這是多么淺薄的挑撥離間啊,喉嚨艱澀的滾動了好幾下,木訥的看向魏豹,道“二兄,我是你的弟親啊,自從君父沒了,詹兒跟著你與大兄出生入死,從未考慮過自己一絲一毫,為的便是復興魏梁,二兄你為何寧愿相信一個外人,也不信詹兒”
是了,魏詹問的好。
為何魏豹愿意相信陳慎之,也不相信自己的親弟弟
陳慎之對此頗有建樹。到底為何呢說到底,還不是權勢弄人陳慎之乃是齊國公子,田儋還是他的親叔叔呢,田儋不是照樣為了成為齊國正宗,對陳慎之痛下狠手么
魏豹與魏詹也是如此,他們都是魏國正宗,一旦有人能推翻秦皇嬴政,魏梁復國,那么他們就是敵人,必須你死我活,踩著對方的尸體才能爬上魏王的寶座,魏豹怎么能不芥蒂魏詹呢
魏豹心中,其實一直芥蒂魏詹,正因為魏詹是他的親弟弟,所以才更加芥蒂,加之陳慎之的鍋貼,還有近日的挑撥離間,魏豹自然一發不可收拾的相信了“陳慎之的鬼話”。
陳慎之唇角掛著薄情的笑容,道“好了,詹兒,你自小便被送到我身邊伏侍侍候,我也不忍心看到你為了勸說魏豹在這里受苦。慎之已經稟明了陛下,你不必在這里受苦了,魏國公子有你一人歸順足矣,置于剩下之人么,若是沒有了用處,隨便丟棄便是了。”
“來人。”陳慎之像模像樣的下令“收拾好營帳,請魏國幼公子下榻。這牢營是給犯人住的,詹兒可是慎之的左膀右臂,怎么能在此處受苦呢公子我是要心疼的。”
陳慎之這兩句話,活脫脫一個反派黑蓮花,甚至還有那么幾分紈绔之意,果然惹得魏豹怒吼“魏詹你不得好死庸狗狗賊你們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魏詹一臉木然,他心中清楚這是怎么回事,圈套,全都是圈套,不過是離間之計罷了。而二兄為了仇敵的幾句話,竟然選擇芥蒂血親,詹兒忽然覺得全都白費了,自小被送到齊國做細作的痛苦,全都白費了,為了復國的隱忍,全都白費了,所有的東西,全都白費了
公子嬰上前解開詹兒的束縛,卸掉他的枷鎖,詹兒竟然一動不動,“哐啷”一聲,直接跌倒在地上,仿佛一灘爛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