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詹不言語,當陳慎之是一團空氣。
陳慎之仿佛在自說自話,道“你說得對,我留下你,得到的也是一具尸體,但并非是你自己餓死了自己,而是被自己人殺死。”
魏詹不想理會陳慎之,但偏偏陳慎之一開口,魏詹不得不看向他。
陳慎之笑道“魏豹已然投誠,按照陛下的意思,朝廷只要一個魏國公子便好,剩下來的無非是禍害。你說同為魏國公子,魏豹會留下你這個隱患么你不只是隱患,還是他未來圖謀大計的隱患”
魏詹嘴唇哆嗦,喃喃地道“不不會不會我們、我們是兄弟啊。”
陳慎之很了然,兄弟兄弟又如何血親又如何陳慎之上輩子,便是因著疾病被父母拋棄的,這輩子穿越成了齊國公子,還不是一上來便被“親叔叔”弄死,悶在棺材里準備抬走掩埋宗室之中,哪里來的那么多親緣牽絆
陳慎之道“你若不信,便靜觀其變,看看你到底是先餓死,還是先被你的好二兄殺死。”
魏詹閉上眼目,干脆不去看陳慎之,道“你出去。”
陳慎之并無強求什么,轉身離開營帳,不過在離開之前,突然頓住了腳步,回頭看向魏詹,淡淡的道“是了,險些忘了告訴你。我在陛下面前立了狀令,三日之后便到狄縣,若是我未能在三日之內,說服你投誠,那么你,還有慎之的家眷,都要一并赴死。”
魏詹皺了皺眉,陳慎之總有法子令他睜眼,魏詹不解的看向陳慎之,道“為何要多此一舉為何冒險”
陳慎之幽幽地道“為何因著你我都是一樣的。”
陳慎之了解,被親人拋棄的痛苦,了解萬念俱灰的痛苦,但那又如何,生活還要繼續,陳慎之不想活在旁人陰影之下,也不想活在旁人的指點之下。
陳慎之輕笑了一聲,道“詹兒,不要讓我失望。”
說罷,再無留戀,大踏步離開了營帳,留下怔怔的魏詹獨自出神
陳慎之前腳離開,后腳公子嬰也離開了營帳,往嬴政下榻的營帳而去,走進去拱手作禮,道“兒子拜見君父。”
嬴政正在看書,手頭上并非是公文簡牘,而是一本應帝王,正是陳慎之令魏媼念過好幾回的那策,今日清閑下來,嬴政偶然想起,便隨手翻了翻。
嬴政并不將手中的簡牘放下,淡淡的道“子嬰來了。”
“君父,”公子嬰道“方才上士去游說過魏詹。”
“哦”嬴政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兒的內容,笑道“情況如何”
公子嬰搖頭,道“依兒子看來,魏詹脾性倔的緊,上士這回怕是要失敗。”
“是么。”嬴政淡淡的道“注定會失敗之事,他偏偏要用頭去撞,倒是有趣兒的緊,朕倒是要看看,他會如何解決。”
二人正說話,突聽外面有嘈雜之聲,嬴政蹙了蹙眉,道“是何人喧嘩”
趙高立刻進來,戰戰兢兢的道“回陛下是,是魏八子與上士,起了沖突。”
“起沖突”嬴政終于放下了手中的簡牘,道“知道朕今日得閑,竟有這般有趣兒之事去看看。”
嬴政聽聞起了沖突,不怒反笑,展開袖袍長身而起,讓趙高打起帳簾子走出去,果然,離主營帳有些距離的地方,陳慎之與魏媼站在那里,魏媼似乎在動怒,聲音尖銳,因而傳到了這邊。
且說陳慎之從魏詹的營地離開,本想回自己的營帳歇息,哪知道有人突然出現,攔住了陳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