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粉很容易熟,陳慎之將米粉從水里撈出來,過了涼水,放進碗里,澆上螺螄粉的湯頭,又在旁邊擺了一堆腌制小涼菜,碼放在木承槃中,端起來便走。
膳夫上士一臉瞠目結舌的看著他,本想找陳慎之的茬子,哪知道陳慎之根本不接招,笑瞇瞇的便走了,仿佛渾然沒有脾性之人。
陳慎之哪里是沒有脾性,他是不想和膳夫上士一般計較,與這樣的人吵架,也沒有自己的好處,陳慎之當真是懶得吵架。
他端著螺螄粉離開了膳房,一路上簡直是“萬眾矚目”,所有人都是一臉迷茫,先深吸兩口氣,隨即捂住鼻子,震驚的看著陳慎之,行注目禮。
嘩啦
陳慎之打起帳簾子,走進魏詹的營帳。
魏詹還是那般躺在榻上,一動不動,但陳慎之走進來之時,他后背僵硬了一下,隨即翻身起來,捂住鼻子,道“什么味道”
陳慎之將螺螄粉放在案幾上,道“應當是臭味罷。”
他指了指螺螄粉,又道“按照詹兒你的吩咐,給你做臭的來了,可夠臭”
臭自然是臭的,不用問魏詹,單看公子嬰的表情就知道。
公子嬰平日里就是一尊石像,沒有任何表情,不會動怒,不會笑,也不會哭,最常見的表情便是面無表情。如今公子嬰聞到螺螄粉的味道,竟然皺了皺眉,抬起手來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尖,這可是天大的稀奇事情,陳慎之敢斷定,他并非想要摸自己的鼻尖,而是想要捂鼻子,但是礙于面子,所以最后只是摸了一下鼻尖,便松開手來。
魏詹嫌棄的道“你是掏了屎來么”
陳慎之笑瞇瞇的道“詹兒你說笑了,慎之的身份乃是膳夫,怎么會去掏屎呢你放心食,這里面只有你喜歡的臭味兒,沒有一丁點兒的屎。”
陳慎之一口一個屎,聽得魏詹眉頭緊鎖,一張缺乏血色的小臉差點變成黑色的,饒是鎮定如公子嬰,也聽不下去這一口一個屎了,再次皺了皺眉頭。
陳慎之道“好了,你喜愛的臭味佳肴慎之給你做來了,快嘗嘗罷。”
魏詹自然是不會食的,還當陳慎之是戲耍自己,道“這么臭,如何能食”
陳慎之奇怪的道“可是詹兒你先說想吃臭的,如今慎之為你做好,你怎么的能出爾反爾呢來嘗嘗也少不得一塊肉。”
魏詹向后錯了錯,向床榻里面縮了縮,看得出來,這螺螄粉的威力當真很厲害,嚇得魏詹不知所措。
陳慎之端起螺螄粉,逼近魏詹,道“來詹兒,快嘗嘗,先吃一口嘗嘗滋味,瞧你這憔悴的。”
魏詹被逼到了床榻的角落,退無可退,陳慎之一臉大灰狼的模樣,挑起一縷米粉,不管魏詹愿不愿意,直接送到他嘴邊。
魏詹感覺到熱乎乎滑溜溜的米粉碰到了自己的嘴唇,立刻屏住呼吸,大氣也不敢喘一下,實在太臭了
但那臭烘烘的米粉還是碰到了自己個兒,一絲絲咸香微酸,伴隨著水產特有的鮮美,蔓延入魏詹的唇舌之間。
魏詹一愣,屏住的呼吸都松懈了,睜大了眼睛,看著面前的螺螄粉。
這味道
不臭,而且十足的香
簡直怪異至極
雖只嘗到了一點點,但可謂是食欲大開,十足激發味蕾,更何況魏詹這樣幾天沒食過東西之人,只覺胃中咕嚕嚕翻滾起來,本已經餓到不餓,沒有任何食欲,眼下卻不同了。
魏詹呆呆的盯著那碗螺螄粉,不知為何,稍微嘗到了一絲螺螄粉之后,便不覺得螺螄粉的氣味是臭味了,反而會聯想到那種咸香微酸,后勁兒有帶點回甘的水產湯頭味道,登時口舌生津,肚子發出“咕嚕”的一聲巨響。
陳慎之了然,看來書本和電視都沒有欺騙自己,雖他還沒嘗過螺螄粉的味道,但想來是極好的,怪不得有人說螺螄粉是天下第一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