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舉止十足奇怪,一面走出來,一面抬起手來聞了聞自己的左手,又如法炮制,抬起手來,聞了聞自己右手,緊跟著捏起自己一縷頭發,也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
陳慎之挑眉,恍然大悟道“螺螄粉”
嬴政聞自己頭發的動作頓住了,當即瞪眼過來,道“你還敢說”
陳慎之有點委屈,低下頭去撥了撥自己的衣擺,道“不是陛下讓慎之說的么”
“還說”嬴政又瞪了他一眼。
果然是螺螄粉
嬴政現在一聽到螺螄粉三個字,頭疼欲裂,渾身都疼昨兒個嬴政大發慈悲,讓陳慎之用自己的身子美餐一頓,但是他完全沒想到,陳慎之竟然食了螺螄粉。
螺螄粉那味道嬴政是在接受不了,臭烘烘的,而且“留香”持久,嬴政今兒個早上,是被臭醒的,一睜眼目,發現營帳中“臭氣熏天”,不止如此,自己身上,衣裳上,甚至頭發上,都臭烘烘的。
嬴政一貫沒有懶床的習慣,往日里均是天亮便起身,大隊伍早早出發,今日破天荒辰時還未出發,并非因著嬴政懶床,而是因著嬴政想要沐浴去味,但怎么洗都覺得有味道。
嬴政甚至有一種錯覺,自己并非用熱湯清水沐浴,而是泡在了螺螄粉的湯頭之中
嬴政抖了抖自己的里衣,一臉的嫌棄。
陳慎之小聲道“陛下這螺螄粉并非是屎臭味,您誤會了,其實是酸筍的味道,那不是臭”
他的話說到這里,便感覺嬴政幽幽的目光扎在自己身上,很不能把自己扎出兩個大窟窿眼兒來,陳慎之明智的收了聲音。
嬴政沒好氣的道“看來朕就不能動一點子,對你好的心思,真真兒是自作孽。”
陳慎之“”螺螄粉真的很好吃。
大隊伍正午才出發,一路加緊腳程,到了黃昏,終于順利在狄縣附近扎營。
狄縣雖然已經是大秦的一縣,但田儋雄踞狄縣,儼然是狄縣霸主,日前嬴政派去狄縣的官員,全都被田儋斬殺,狄縣里里外外,都是田儋的兵馬與親信,這狄縣便是田儋的大本營。
因此嬴政并沒有直接進入狄縣,而是在狄縣之外扎營,按照行軍規格,設立大營,甚至是軍機要務的幕府,一切都是打仗的形式規格。
營帳一扎下來,便召集群臣前往幕府,商議軍務。
奇怪的是,群臣進入幕府,第一個看到的卻是身為膳夫上士的陳慎之。
“他怎么的在此處”
“這不是齊國的亡國公子么”
“什么公子,現在是膳夫罷了。”
“軍機重地,膳夫怎么進來了”
在眾人竊竊私語聲中,趙高通傳,嬴政慢條斯理,不急不緩的走入了幕府大帳。
“拜見陛下陛下萬年”
群臣作禮,嬴政穿過列班的人群,走到幕府最上首,展開寬大的袖袍坐下來,這才道“諸位大夫不必多禮,都坐。”
諸位大夫按照班列,依次在席上坐好,陳慎之左右看了看,最前面的是兩位丞相,廷尉空缺,暫時沒有人替補上來,然后是御史大夫,和各位上大夫,官銜最小也到中大夫,一個下大夫都沒有,更別說他只是一個“仕”了,完全沒有陳慎之做的地方。
陳慎之也不覺得尷尬,自來之則安之,垂手站在旁邊,簡直是“一覽眾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