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簾子打起來,陳慎之從外面走進來,懷里還抱著一個陶罐子。
“慎之拜見陛下,陛下萬年。”
嬴政挑眉道“上士是來還書的。”
“還”陳慎之一愣,這才恍然想起來,自己還霸占著嬴政的孤本真跡沒還呢,這些日子制糖,忙的昏天黑地的,竟是給忘了。
陳慎之難得有些不好意思,訕訕一笑,道“陛下,慎之是來獻糖的。”
陳慎之剛剛制成白糖,便來進獻,這讓嬴政心里登時好受了不少,嬴政心想著,無錯了,朕乃是九五之尊,不管是誰,尋到什么稀罕物件兒,還不是第一個巴巴的進獻給朕就算是陳慎之,亦不能免俗。
嬴政心情大好,道“哦朕倒要看看,你做成的白糖生得什么模樣。”
陳慎之將陶罐子打開,從中取了一些白糖,放在承槃之中,遞給趙高,讓趙高奉上。
白糖擺放在承槃之中,顏色果然是白色的,但因著技術有限,并不很是純白,稍有無傷大雅的瑕疵。
和慣常的飴糖,果然不一樣。
嬴政好奇的捏起一塊不規則的白糖,試探的放到唇邊,輕輕抵舌嘗了一下,甜滋滋的,那甜味比飴糖要濃郁許多,更加甘洌,而且入口即化,這點子與飴糖大不相同。
“好甜。”嬴政感嘆道。
陳慎之笑瞇瞇,一雙丹鳳眼,險些笑成了桃花眼,道“陛下,這白糖易溶,十足便于入菜,解決了飴糖不易烹調的問題。雖制作耗時經月,但若是大量投產,組織百姓生產,規模一大亦是容易,原料又都是便宜之物,至于甘蔗,可以人工種植,慎之以為,若是白糖普及,必然會給國庫帶來一筆不小的收益。”
嬴政挑眉,陳慎之這是要賣白糖
嬴政捏著手中的白糖晃了晃,笑道“你想販賣白糖,但如今飴糖普及,已然根深蒂固,這地位非一日便可動搖,就算白糖甘甜易溶,誰會買你的賬”
陳慎之笑容慢慢擴大了,笑得十足不懷好意,反正嬴政是這么覺得的,每次陳慎之這般笑起來,嬴政下意識都會頭疼。
陳慎之笑瞇瞇的道“陛下,這飴糖乃是貴胄與豪紳的特許之物,一般百姓根本食不起,價格不菲,是也不是”
自是如此。
先秦時代,一直到秦朝,飴糖都是權貴的象征,一般百姓連鹽都吃不上,更別說是飴糖了,只有有頭有臉之人能吃上飴糖,飴糖的受眾面很明確。
陳慎之又道“這但凡是權貴、豪紳,都以陛下為風向標,陛下今日食了炙雞,炙雞明日便會大賣,陛下明日若食了白糖,慎之以為白糖也會大賣的。”
嬴政恍然,敢情陳慎之不是巴巴來給朕進貢的,而是來“利用”朕
無錯了,但陳慎之以為,利用多難聽,只是想請嬴政做個廣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