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我聽說過。”
“不就是那個玩物喪志的白糖罷”
“就是,能有什么新鮮的”
說起白糖,之前陳慎之用“神柘”制作白糖的事兒,那可是風風火火,傳得十足離奇,甚至有人說,陳慎之用神物來做白糖,簡直是禍國殃民。
還有人覺得,糖類已經有了飴糖,這白糖的制作方法比飴糖困難許多,所以白糖根本沒有市場,都是糖類,還能變成咸口的不成
總之,卿大夫們覺得陳慎之用甘蔗做白糖,不過是為了好頑,好吃罷了,還能有什么太多的深意,頂令人看不起,如今還要把這些頑意搬到燕飲上來,實在有失體統,有傷風化,難登大雅之堂
陳慎之在眾人質疑的目光之中,面上掛著溫柔和善的笑容,道“這第一道菜,乃是甜口微酸的糖醋里脊,里脊肉細膩,沒有一絲肥油,外裹脆殼,食起來外焦里嫩,清甜四溢,絕不膩口,適合不喜食肥肉的人群。”
陳慎之說的天花亂墜,卿大夫們大多數都不買賬。在場眾人,都是有頭有臉的,能跟隨陛下扈行泰山封禪,絕對地位斐然,誰沒吃過飴糖飴糖全都當成小零嘴,雖平民百姓食不起,但他們吃的夠不夠了,根本對白糖不屑一顧。
嬴政挑了挑眉,他便知道,不會有人買賬的,不然陳慎之也不會讓自己來做“廣告。”
陳慎之微微抬起頭來,對著上手的嬴政打了個眼色,甚至眨了眨眼,示意是該嬴政發光發熱的時候了。
嬴政見陳慎之對自己“擠眉弄眼”,眼皮一跳,這大庭廣眾的,做如此表情成何體統,若是叫旁人看到了,定然會以為陳慎之又要“禍國殃民”的。
嬴政咳嗽了一聲,還是配合著拿起筷箸,夾了一塊糖醋里脊。
這糖醋里脊,可是現代受眾面最廣泛的甜口菜肴了,尤其是深得老人孩子的喜愛,但凡是個家常菜餐廳,必然會有這道菜。
糖醋里脊夾在嬴政的筷箸之間,從承槃中夾起來,竟然微微拔絲,晶晶亮的糖絲藕斷絲連,可以拉的很細很細,在燕飲營帳搖曳的燭輝之下,閃爍著晶亮的光芒,竟有些好看。
嬴政眾目睽睽之下,將糖醋里脊放入口中,入口立刻能嘗到酸甜的味道,滋味兒瞬間散開,擴散的極快,那種甜味與飴糖完全不一樣,有一種入口即化的感覺,十足刺激味蕾。
一口咬下去,先是焦脆的外殼,里面的里脊肉鮮嫩無比,一點子也不柴,外焦里嫩的結合,還有香甜微酸的結合,果然新鮮的厲害。
陳慎之做的糖醋里脊,乃是老式做法,畢竟這年代沒有番茄醬,且陳慎之不喜歡番茄醬口味的糖醋里脊,加入番茄醬的糖醋里脊容易膩口,不如炒糖色直接調制出來的清爽。
嬴政對吃食沒什么太多的偏愛,本只是與陳慎之做做樣子,將白糖賣出去罷了,哪知道這一口糖醋里脊食下去,愣是十足的開胃,讓人食指大動,瞬間調動了食欲。
嬴政沒有說話,又夾起一塊糖醋里脊入口,細細的咀嚼起來。
群臣一看,傻了眼,這是什么情況,看陛下的模樣,竟然甚是喜愛這道糖醋里脊,難道真的如此美味
陳慎之見嬴政食的津津有味,立刻便放心下來,他特意做了這道老少皆宜的菜色,便是因為糖醋里脊的接受面很廣泛,百分之八十的人都不會踩雷,甚至有些不喜歡吃甜食的人,也喜愛糖醋里脊這道菜色,看來嬴政也屬于不踩雷的人群。
嬴政食了糖醋里脊,其他人便蠢蠢欲動起來,但還是有些擔憂,也有些礙于面子,畢竟他們之前老看不起陳慎之做的白糖了。
陳慎之環視了一圈,便看到了坐在嬴政下手一點兒的王綰。王綰乃是丞相,在朝廷中是百官之長,自然坐在臣子的最高位。
陳慎之與王綰對視了一眼,友好的對王綰笑了笑。這些日子制作白糖,王綰幫了不上忙,因著書本上的知識記錄的太過簡練,很多細節還需要陳慎之自己推敲,還有許多突發事件也需要陳慎之自己解決,王綰便出了不少力。
王綰也對陳慎之笑笑,見眾臣還有疑慮,便率先夾起一塊糖醋里脊放入口中,他的確也想嘗嘗這白糖做出來的滋味兒。
糖醋里脊一入口,一向溫文爾雅的王綰睜大了眼睛,震驚的看著承槃,也是沒有說話,復又夾了一塊放入口中,隨即點點頭,閉目享受,好似這是什么神品一般。
眾臣一看,陛下食了,丞相也食了,便十足好奇,紛紛開始動筷箸,夾起糖醋里脊,狐疑的往嘴里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