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慎之走過來,壓低聲音道“田榮不見了。”
“不見了”嬴政瞇起眼目,道“什么意思”
陳慎之道“應是逃跑了,戍守的甲兵并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晚間去送熱湯之時才發現營帳里一個人也沒有。”
田榮跑路了
嬴政瞇著眼目思索,看來是陳慎之的計策生效了,若不是田榮信了嬴政與陳慎之反目成仇,也不會如此猴急。
陳慎之冷笑一聲,道“怕是田榮聽說我挨打失寵的事兒,已然安耐不住,想要把和這個好消息傳給田儋。”
嬴政似乎想起了什么,道“田橫在何處”
陳慎之說起這個便覺得好笑,道“陛下你猜田橫在何處”
嬴政哂笑了一聲“田榮逃跑之時,怕是沒有叫上田橫罷”
無錯,不見的只有田榮一個人,田橫還在營地里,此時陳慎之封鎖了田榮跑路的消息,因而田橫和狄縣的使團還不知情,應該正在營帳中睡大覺罷。
這似乎完全在嬴政的意料之中,嬴政冷笑道“朕與田榮相交雖不多,但田榮此人陰險狡詐,與他大兄田儋頗為相似,田儋一心想要除掉你,無外乎你乃是齊國的正統公子,田榮亦是如此,田橫乃是狄縣的一員猛將,論資歷,論名德,都超過田榮不知數倍,是田榮拍馬也趕不上的,一旦你這個齊國正宗被除掉,那么田榮下一個敵人,便是田橫了。”
田榮哪里是一箭雙雕,他分明想要一箭三雕,殺了田蘿,嫁禍陳慎之,激起齊人對秦朝的反叛之心,最后還把田橫扔在秦人的地盤兒上,自己逃跑,如此一來,你說秦人會留著田橫么十有八九將田橫亂刀剁死。
陳慎之壓低聲音道“田榮如今必然以為田蘿已死,我也被陛下關押囚禁,他這會子逃跑,應該是回狄縣扇陰風點鬼火了,下一步,狄縣很可能便會發兵,偷襲營地。”
田榮會用田蘿的死,煽動齊人的憤恨,挑唆齊人與秦人的對立沖突,如此一來,齊兵士氣大振,且師出有名,事半功倍。
陳慎之又道“但目前田儋的狄縣兵馬人數太少,無法與正規軍抗衡,所以慎之以為田儋與田榮會選擇夜襲的法子,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嬴政頷首道“三弟與朕倒是想到一處去了。”
他瞇著眼目,嬴政現在分明是陳慎之那一雙顧盼生輝的溫柔丹鳳眼,卻自有一股冷漠疏離的神情,思量了一番,對陳慎之道“三弟,附耳過來。”
陳慎之立刻上前,兩個人便說起了悄悄話。
嬴政囑咐道“三弟,你可別給朕搞砸了。”
倘或田儋與田榮真的選擇夜襲,那么半夜之時,嬴政的軀殼便是陳慎之在使用,到時候還要看陳慎之如何應對。
陳慎之笑瞇瞇的沖嬴政眨了眨眼,分明是一雙狼目,差點子笑成了迷人的桃花眼,道“陛下放心罷,咱們現在不說是一辱俱辱,但好歹是同享福,若搞砸了陛下的差事兒,慎之還如何享福”
嬴政挑唇輕笑了一聲,道“你知道便好。”
次日,子時。
營地中黑壓壓、靜悄悄,隱約能聽到初夏的蟲鳴聲。
只有一隊值崗的士兵在巡邏,營帳都熄了燈,卿大夫們已然安寢下來,安靜的厲害。
“殺”
“殺”
“秦狗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