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突然爆裂出嘶喊之聲,仿佛惡狼的利爪,瞬間將夜幕撕開。
田橫歇息在營帳之中,他本是武人,一向警戒的厲害,尤其是在秦人的營地之中,當即一個翻身,立刻坐起身來,仔細去聽營帳外面的動作。
嘶吼聲
還有鳴鼓的聲音,這是進軍的聲響
大半夜的,怎么會突然有人進軍,且聽這動作,不像是秦人在進軍。
嘩啦
就在此時,營帳簾子突然被打了起來,有人大步走進田橫的營帳,黑漆漆的營帳登時燈火通明。
營帳并不窄小,但架不住人多,有人帶頭闖進了田橫的營帳,緊跟著秦人的甲兵,全都涌進來,將營帳擠得滿滿當當。
田橫定眼一看,那帶頭走進來之人,正是秦人的皇帝,秦皇嬴政
不不,確切的說,應該是大半夜頂著嬴政軀殼的陳慎之才對,但田橫根本無從發現這個隱蔽的真相。
陳慎之走進來,十足有派頭,揮了揮手,衛尉章邯便帶著一眾甲兵沖上前去,親自將田橫押解起來。
田橫想要反抗,章邯卻不是吃素的,加之還有眾多士兵,“嘭”一聲,章邯一腳踹在田橫的膝蓋彎兒上,直接將人踹倒在地,五花大綁。
“你們做什么”田橫怒目大吼,使勁掙扎。
陳慎之笑道“做什么田橫,這句話,應該是朕問你才對。”
陳慎之此時冒充起嬴政來,簡直是得心又應手,一點子磕巴也不打,已然熟練工種了。
田橫詫異道“問我你們綁了我,還要問我什么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就知道你們秦人狡詐,猶如豺狼虎豹,絕不會按什么好心眼子”
“田橫啊田橫,”陳慎之笑起來,仿佛聽到了什么有趣兒的笑話似的。
“你笑什么”田橫質問。
陳慎之道“你蠢,還不許朕笑了”
“你”田橫想要發怒,但他被章邯押解著,章邯沒有旁的,便是武藝出眾,手勁兒也大,壓著田橫肩膀,田橫又被五花大綁,怎么可能掙蹦的開,不管往日多么英勇無畏,他現在就像一條咸魚,更像是一只被繩子捆住的醬肘子。
“你聽。”陳慎之突然做出附耳傾聽的動作,還豎起食指,壓在自己的唇上,示意眾人噤聲。
營帳外面殺聲震天,這會子大家摒氣噤聲,殺聲更是震耳欲聾,想要忽略都不行。
陳慎之笑道“田橫,你對狄縣如此熟悉,這殺聲是不是你們狄縣的口音”
田橫一震,口音不口音,他是沒有聽出來的,但正如陳慎之所說,這腳步聲,還有行軍的聲音,田橫再熟悉也不過,因著這是他一手調教出來的軍隊
陳慎之幽幽道“是了,朕險些忘了告訴你,昨兒個晚上你的好兄長已然卷鋪蓋跑路了,這會子搬了兵馬回來,想要搞小動作偷襲。”
田橫蹙起眉頭,搖頭道“不可能”
陳慎之抬起手來,輕輕拍了拍田橫的面頰,笑得十足溫柔,但說出來的話,冷酷的厲害,專門往旁人的傷口上撒鹽“不可能不可能什么你的好二兄,是不可能丟掉你自己逃走還是不可能將你當做棄子亦或者其實他心中不可能早就想要除掉你,如今不過是順便,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