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慎之轉頭看向田橫,道“你有沒有想吃的一口兒,朕好為你親自理膳。”
田橫不屑的道“你能做什么便做什么,誰知道做出來的能不能入口呢”
“不得無禮”公子嬰“嗤”一聲拔出佩劍,怒目而視。
陳慎之阻攔住,道“無妨,這眼見為實,是最好的打臉方式。”
隨即又上下打量田橫,道“你是齊人,口味應該偏咸一些。”
陳慎之似乎有了想法,眼睛一亮,也不說話了,立刻轉過身去,將袍子整理好,以免礙事兒,又將袖袍卷起來,然后開始凈手,洗的干干凈凈,弄了一些面來。
田橫看的目瞪口呆,何止是田橫目瞪口呆,連公子嬰也目瞪口呆,雖只是這兩三個動作,但未免也太專業了一些,他們誰也不知道,陛下竟還有這樣的絕技
公子嬰從不懷疑他的君父,眼看到君父成為了一個理膳高人,心中思量著,是了,君父還在做公子的時候,受過許多的苦楚,甚至做過質子,身在他國,人生地不熟的,若沒有兩個理膳技巧,很可能被活活餓死在異鄉。
公子嬰這么一想,登時覺得君父十足可敬,但凡是達官貴人,全都遠離庖廚,覺得膳夫是下九流的行當,君父卻如此與眾不同,怪不得能成為九五之尊,到底是有道理的。
公子嬰默默點頭,他哪里知曉,這簡直就是一道語文“閱讀理解”題,其實寫文章的作者本人,都沒想到那么深的地步
嬴政一看公子嬰那眼神兒,登時有些無奈,他熟悉公子嬰的為人,怕是又想到別處去了。
陳慎之弄了一些面,不單純是面,還和豆面混合在了一起,也并非要和面,因為和面不會將面弄得那般稀湯寡水,這樣根本和不起來。
嬴政也有些好奇,陳慎之到底要耍什么花樣兒
陳慎之動作麻利,弄了面之后,又弄了一些醬料,混合在一起,開始調試味道,又弄了一鍋油,“刺啦”開始炸東西。
左右嬴政是看不懂的,陳慎之炸了一些薄薄的,比竹子片還要輕薄的東西,又焦又脆,眾人聞著一股油炸的香氣撲面而來,但嬴政是不食如此油膩植物的,就算聞著再香,嬴政也嫌棄這東西太過油膩了。
田橫指著剛出鍋的“薄脆”道“你便讓我食這個”
陳慎之搖頭道“別急,這只是其中的一道工序。”
薄脆,無錯,便是薄脆。
陳慎之要做的,是一道簡單的小吃,保證很多人都食過,但是怎么也是吃不膩,隔三差五就想這一口,那便是煎餅
煎餅方便又美味,很多早點攤兒都會有煎餅,那是百吃不厭的早餐,偶爾加餐吃一個,也是滿滿的幸福感,陳慎之總是看別人食煎餅,他雖會做煎餅,但從未嘗出過煎餅的味道,今兒個給田橫做煎餅,自己也能嘗一嘗煎餅到底是個什么味道。
陳慎之炸好了薄脆,放在旁邊晾涼控油,正好開始攤煎餅,如今手頭里沒有攤煎餅的工具,所以只能將就了,陳慎之便將自己專屬的那口大鍋拿出來,雖鍋底是圓的,有一定弧度,但比什么鼎簋都好用的多,攤煎餅差強人意。
因著沒有攤煎餅的工具,陳慎之便找了一只大蚌殼子,比臉還要大的蚌殼子,左手將面糊糊倒入鍋中,右手開始用蚌殼子將面糊糊搟平,攤薄,打上兩只雞蛋,因為輕薄,面糊糊很快便熟了,陳慎之將調好的醬料均勻的抹上,快速加入薄脆,卷起來,“咔咔”像模像樣的用大蚌殼子給了煎餅兩下,讓薄脆從中間碎裂,好讓煎餅對折起來。
煎餅裹起來,仿佛一只小被子,外皮還能看到熟嫩的雞蛋,一股子煎餅的噴香滋味兒撲面而來,煎餅的味道雖不霸道,但因著是主食,自帶一股飽腹的滿足感,中國人是無法拒絕主食誘惑的,更別提從來沒見過煎餅的田橫了。
田橫這些日子關在牢營,沒吃沒喝,他又正當年,肚量自然是大的,餓了許多天,本不覺得如何,但突然聞到這般噴香的味道,田橫的肚子率先“咕嚕”鳴叫起來,猶如打鼓,震天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