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還沒說出口,便聽到一個聲音道“嗯,確實有些餓了,那就端一些子來是了,上士也在這里,多端一份,請上士共膳。”
“敬諾,陛下,小臣知了。”
趙高乖順的退下去,準備夜宵去了。
嬴政“”
嬴政放下手中的簡牘,看向陳慎之,看陳慎之這模樣,應該是熟練工種了,險些忘了,自己昏迷已有三日,陳慎之怕是食了三天的夜宵了。
陳慎之見他苦大仇深,笑道“陛下放心,慎之就食一點點夜宵,絕不會讓陛下食重的,你看,陛下這腹肌還好端端的。”
說著,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陳慎之衣袍繁重,怎么能看得出腹肌,嬴政眼皮狂跳,當真是沒轍,心想著罷了,明日天亮,必然能換回來,朕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
今日的夜食是大煎餅,膳房的膳夫們跟著“陛下”學會了大煎餅的做法,特意做了煎餅做夜宵,還配上了一碗甜滋滋的豆漿,簡直是絕配。
別看只是普通的煎餅,但膳房準備御膳要的就是排場,因此這煎餅也不能小覷了,煎餅旁邊還擺著一串兒八個小承槃,承槃里放著各種腌制小菜,葷的素的都有,開胃清口,十足豐富。
一案幾擺下來,吃個煎餅簡直是琳瑯滿目,嬴政也有一份,但嬴政如今食不下咽,他受了傷,雖毒素已經清理干凈,但身子骨虛弱,提不起勁兒來,加之嘗不出味覺,對吃食更是沒有興趣,看著這豪華的“煎餅套餐”,嬴政是一點子心動也未有,不像陳慎之,摩拳擦掌的,準備大快朵頤。
嬴政唯恐自己的形象遭到破壞,對趙高道“你先退下。”
趙高十足會看眼色,“上士”是為了救“陛下”受傷的,命在旦夕,陛下以前就寵信上士,總是與上士“說悄悄話”,如今都舍身救助了,說一些悄悄話,也不為過。
因此不需要“陛下”吩咐,趙高已然乖順的道“那小臣在外面侍候,陛下有什么吩咐,盡管知會小臣。”
陳慎之揮揮手,道“去罷。”
趙高退下去,陳慎之也不需要端著架子了,簡直從端坐改為癱坐。這年頭沒有椅子,都是坐在席上,因著“褲子”問題,若想不走光,還不能叉著腿坐,必須端坐,可苦了陳慎之,感覺腿都坐麻了,趙高一離開,陳慎之立刻隨便坐下來,徒手抓起大煎餅就要往嘴里塞。
啪
嬴政握著簡牘,敲了一記他的膝蓋頭,道“腿并攏,成什么模樣”
陳慎之“嘶”了一聲,揉著自己的膝蓋,道“陛下,這可是您的身子,您不心疼,慎之也會心疼的,輕點敲。”
嬴政真真兒想要翻一個白眼兒,虧得朕以前還認為陳慎之是一個高深莫測的公子,如今想來,頂多是個吃貨。
陳慎之無奈,只好從席上爬將起來,整理衣袍,重新端坐下來,一副乖巧坐的模樣,對嬴政道“陛下,如今慎之可以享用夜宵了么”
嬴政收回目光,似乎不屑多看他一眼,淡淡的“嗯”了一聲,隨即補充道“少食一些。”
陳慎之自動忽略了這句,立刻抓起大煎餅,“嗷嗚”一口送進嘴里,咬了一大口,那模樣仿佛三年沒食過吃食似的。
嬴政眼皮一跳,他現在深刻的懷疑,齊國覆滅的這三年里,陳慎之是不是被田儋給虐待了,否則怎么一副沒見過世面兒的窮酸模樣
“陛下陛下”
陳慎之剛咬了一口,嘴里鼓囊著,煎餅還沒來得及咽下去,嘴邊掛著幌子,全都是薄脆的渣子,嘴唇四周還有醬料的“貓胡子”,卻聽到趙高火急火燎的喊叫聲,伴隨著跫音,馬上要沖進主帳了。
嬴政心頭咯噔一聲,陳慎之這幅模樣,旁人若是看了去,不會以為是陳慎之糟蹋,反而覺得是朕行為糟蹋。
嬴政當即一步起身,動作迅捷,猶如離弓之箭,一把抄起旁邊的帕子,捂在陳慎之嘴上,胡亂的抹了兩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