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如何”田蘿急的好像一只小陀螺,果然是頑不過陳慎之的,道“小叔叔,你快告訴我,陛下到底怎么了”
陳慎之重重嘆了口氣,前期鋪墊已然足夠,便道“其實唉,也不瞞貴女,陛下正在為狄縣的事兒,發愁呢。貴女您也知曉的,雖說這狄縣俘虜眾多,狄縣內部已然空虛,但田儋便是不投降,不只不投降,昨兒個喬裝改扮成運送泔水的莽夫,被抓了回來,逃回樓堞之中,閉門不出。若是這么下去,免不得一場兵刃浩劫,陛下仁義為懷,不忍心見百姓流血犧牲,因而日日發愁,眼看便要病倒了”
“我、”田蘿立刻道“我能幫上什么忙么”
陳慎之瞥了一眼田蘿,心說這小姑娘,這么好上鉤,往后里是要吃虧的。
陳慎之繼續道“貴女雖能幫上忙,但還是算了,陛下不叫慎之與貴女談起。”
“到底是什么事兒陛下為何不叫小叔叔與我說起”越是不讓田蘿知道,小姑娘便越是想要知道。
陳慎之裝作被逼無奈,只好道“好罷,慎之便偷偷的告知貴女。方才幕府廷議,有人建議請貴女做一個說演,來引導狄縣輿論,讓狄縣的百姓真真切切的看清楚田儋的嘴臉,如此一來,狄縣人心動搖,自然不攻自破。”
他說到這里,田蘿下意識縮了縮肩膀,果然,田蘿是害怕的。旁人不知田儋的嘴臉,田蘿是知道的。
當年田蘿的父親去世,田儋爭搶著撫養田蘿,到頭來,對田蘿不聞不問便算了,還要讓田蘿去赴死,三番兩次指使田榮毒害田蘿,因而現在田蘿一聽到他的名字,便覺得害怕。
陳慎之緩緩的道“陛下便知道貴女會懼怕,因而不想讓貴女出面兒,再者說了,這天下戰事,無非是我們男子的事兒,怎么能讓貴女這樣的弱女子家家出面兒呢”
陳慎之故意說“我們男子”“弱女子”的話頭,他深知,田蘿雖是古代人,又是大家閨秀,年紀還小,但心竅里是少有的反抗之心,因此故意說這樣的話。
果不其然,便聽田蘿道“誰說天下戰事,就只能是男子的事兒說演之時,非我莫屬我們女子家家的,也能盡力。”
“只是”陳慎之道“一旦貴女說演,田儋必然懷恨在心,你我都知曉,田儋的心眼比針別兒還要窄小,難道貴女便不怕田儋報復于貴女么”
田蘿咬了咬嘴唇,似乎在下定決心,隨即一張小肉臉堅定起來,道“田儋蒙蔽狄縣百姓,已非一日兩日,若有用得著田蘿的地方,死且不辭,才對得起家父在天之靈。”
陳慎之舒出一口氣來,這事兒便是成了,拱手道“那慎之謝過貴女。”
田蘿道“這是為狄縣百姓,小叔叔無需道謝。”
陳慎之完成了任務,也不打擾田蘿歇息,便離開了營帳,往幕府營帳去回命。
他來到幕府營帳的時候,正巧了,便看到醫官提著藥箱子,從幕府中退出來。
陳慎之奇怪的道“這是何人抱恙”
趙高送醫官出來,看到陳慎之,笑瞇瞇的回話兒“上士,是陛下偶感風寒,方才打了幾個噴嚏,因而喚醫官前來診脈。”
陳慎之挑了挑眉,趙高又道“陛下吩咐了,上士前來,直接入府便好,不必通傳。”
陳慎之點點頭,便走入幕府大帳。
嬴政正在批看文書,簡牘堆積在案幾上,仿佛有批看不完的國家大事。
他都未有抬頭,似乎是聽到了陳慎之的腳步跫音,淡淡的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