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得好,”陳慎之并不理會田儋,依舊我行我素的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若是你能逃離狄縣,招兵買馬,重整旗鼓,還是可以與秦軍一較高下的,但若是就此困死在狄縣,那便什么都完了。”
田儋這次已然不說話,也不怒吼,眼目充血,睚眥盡裂的瞪著陳慎之,因著陳慎之說得都對。
陳慎之笑瞇瞇的道“如何要我告訴你一個保全自己的法子么你可以洗耳恭聽。”
田儋還是沒說話,但是那眼神,分明是讓陳慎之繼續說下去。
陳慎之慢條條的道“你也知道,我乃是齊國的幼公子,如今卻在秦軍混的如魚得水,這是為何”
田儋冷笑道“因著你賣國求榮”
田儋一開口,陳慎之便知道自己忽悠住了田儋,若是田儋一直不接話,才有問題,陳慎之當即把心放下來,引著田儋往自己想要的方向發展。
“田儋啊田儋,你還看不出來么”陳慎之笑道“陛下很是寵幸慎之,不是么慎之是齊國后裔,還是齊國的幼公子,按理來說,陛下應該軟禁我,甚至殺了我才對,但陛下全然無有這樣做,反而讓慎之做了上士。”
“上士”田儋冷笑“區區一個膳夫賤種,你卻得意成什么”
“你有所不知,”陳慎之很會說話,黑的都能給說成白的,道“上士雖然地位不高,但膳夫在宮廷中活動,接觸宮中之人所有的飲食,若是想要下毒,再容易不過。陛下將這樣的事情交給慎之來處理,不正是對于慎之的無條件寵信么”
田儋又不說話了,陷入了沉思,他似乎已然進入了陳慎之的圈套,被陳慎之三兩句話給套住了,順著陳慎之的思路想,是了,一個齊國的幼公子,能在秦人之中好好兒的活到今日,的確是有些手段的。
難道
難道真如這猘兒所說,嬴政對他無比寵信
陳慎之見他的臉色,已然十拿九穩,道“慎之在陛下跟前如此得寵,如此被信任,田公若是如今殺了我,豈不是浪費何不拿捏住我等,作為人質,要挾陛下退兵呢”
“要挾”田儋還是謹慎的,上下打量著陳慎之,冷笑道“便算是你得寵,你到底不過是個齊人,在秦狗眼里便是余孽,今日嬴政寵信你,那是圖個新鮮,明日還能寵信你不成用你一個齊人作為人質來要挾秦人,豈不是倒拿干戈”
陳慎之挑了挑眉,還真別說,這個田儋心思細膩,的確不是很好忽悠的類型。
不過無妨,陳慎之一點子也不懼怕,他還有后話。
陳慎之平平穩穩的道“要不然說,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田儋啊田儋,你想想看,慎之若只是得到了陛下的信任,一個齊人,如何能活到現在”
的確,君王的嘴巴都是鳥嘴,信任根本不值一提,歷史上鳥盡弓藏的事情還會少么
在君王面前,只有信任是遠遠不夠的。
田儋眼睛中露出一絲探究,陳慎之心中一笑,又又又,又上鉤了。
田儋這個人,心思細膩深沉,總是喜歡多想一些,便是傳說中的多疑,因此陳慎之只要小小的拋出一個疑問,他便會發散的多慮上七八回。
其實陳慎之說的也沒錯,自己個兒能在嬴政面前如魚得水,混的如此風生水起,并非是因著信任二字,而是更深的一個層次
因著每日夜里,陳慎之與嬴政都會對換身子,且不知緣由,找不到根據,這樣的深層牽絆,讓嬴政不得不“寵著”陳慎之,拿陳慎之沒轍。
加之嬴政是小心謹慎的類型,在沒有鬧明白二人為何對換,如何破解對換的前提之下,嬴政是絕對不會對陳慎之不利的,甚至要供著他才行。
陳慎之自不會把這些不著邊際的事情說出來,因著說出來,田儋也不會相信,反而覺得陳慎之是在忽悠自己個兒。
陳慎之要編纂的,是一個比對換身子還要不著邊際的理由,但陳慎之可以肯定,便算是這理由如此不著邊際,但田儋一定會信,且深信不疑
陳慎之唇角一勾,端起十二分的翩翩公子架勢,信誓旦旦的道“你還不知罷,陛下哪里是信任慎之,實則是寵溺慎之。”
“你們”田儋臉上浮現出一絲厭惡的嫌棄,似乎猜到了什么,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陳慎之臉不紅心不跳,且一本正經的扯謊“慎之與陛下有親狎干系,如今陛下被慎之迷得三魂七魄出竅,慎之說一,陛下絕不說二,用慎之要挾陛下退兵豈不是正好一般人我不告訴他。”